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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章 初见,生死相依

  2001年,陆野十六岁,正值最叛逆的年纪。

  某一天,他和人打架,受了伤,去医院包扎,竟发现父亲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在产检,对方隆着小腹,显然已怀孕。

  可笑的是,母亲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作为家中长子,看到父亲如此伤害母亲,他第一时间冲上去怒打小三。

  父亲大怒,和他干架。

  陆野可是打架王,父亲虽然愤怒,但下手不重,倒是他,因为生气,直接把父亲按倒在地上狠狠地打。

  小三上来劝,被他一推,倒在地上直接流产。

  父亲见状顿时勃然大怒,狠狠打了他两记耳光,让他滚。

  愤怒的陆野,当天就离家出走。

  陆野小的时候,很爱这个家,母亲很疼爱他,爷爷把他当成宝,父亲虽然经常出差,但回家后,愿意陪他和妹妹玩。

  可当他进入青春期,当他知道陆家的男人都爱养情人,对于陆家,他真的是越来越失望。

  他无法忍受那个表面温馨美满的家,内里早已支离破碎,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在表演,实在是令人作呕。

  离家第三天,他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千里之外。

  2001年,也正是拐卖儿童最猖獗的年代。

  陆野在一个小城,撞见有人贩子流蹿作案,看着他们把偷来的孩子,拉上车,带到一个集合点。

  那是一个偏僻的村庄。

  村子里的人,对这种事,竟一个个睁一眼闭一眼。

  十六岁的陆野,正身处正义感最强烈的年纪。

  他觉得既然被他撞见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能不管——于是趁夜,他悄悄潜入想一探究竟,最后在一个阴暗潮湿的院子里,发现了十几个被拐的孩子。

  人太多。

  他想,全救走,那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先带上一两个。

  几番盘算,他就翻进了院子。

  惨的是,院中竟栓着一只大狼狗。

  一听到声响,就大叫,还冲过来想咬他。

  他和大狼狗干了一架,直接把狗打得呜呜惨叫,躲了起来。当然他也有被狗咬伤。

  倒霉的是,这么一闹,不免就惊动了看守。

  当英雄没当成。

  陆野成了阶下囚,被关进了一间破败不堪、散发着霉味的土房。

  当晚,他发起了高烧,伤口严重发炎,浑身滚烫,意识在灼热的海洋里起起浮浮。

  天亮时分,烧得迷迷糊糊的陆野,感觉有一只瘦小的手,正在摸他滚烫的额头,那手凉凉的。

  睁开眼,当视线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后,他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满面泥灰,一身破衣,正蹲着身子,非常担忧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好烫,在发烧。你昨晚上一直在喊妈妈,喊我要热死了,喊了整整一晚上……”

  这就是陆野和明疏桐的第一次相见。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很不起眼,但胆子挺大。

  他的喉咙又干又哑,嗓音就像几十岁的老人,哑到几乎说不出话来,问:“水……有水吗?”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小姑娘摸索着,从墙角一个小小的破洞钻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又爬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个破旧的小葫芦。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喝水。

  被水一滋润,他精神好了一点,却看到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馒头,柔软地问:

  “要吃吗?我偷偷攒的。”

  他烧得毫无胃口,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有……退烧药吗?”

  生存的本能在告诉他:再烧下去,他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现在的他,必须吃药。

  “我去帮你偷。你等着!”

  小姑娘转身要走,又顿住,回头时又小声地、充满希冀地喊了一声:

  “大哥哥,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陆野忍着喉咙里的干涩,道:“你说。”

  小姑娘殷切地说道:“如果你病好了,逃出去时,可不可以带我走?我想回家……”

  他想都不想就点下了头:“好。”

  小姑娘高兴地笑了笑,马上摸索着再次爬了出去。

  陆野这才确认,她的视力有问题,看东西很吃力,行走很艰难。

  黑夜再次降临后,她又来了,从怀里摸出几板药,上面基本都抠没了,只剩下没几颗,但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字。

  “大哥哥,我眼睛看不清,乱找的。不知道能不能吃……”

  她小声解释。

  陆野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了一下,挑出其中一颗退烧药和两颗消炎药,混着水吞下。

  药很管用。

  再加上陆野年轻力壮,第二天,他的烧就退了。

  陆野和小姑娘约定,当晚就逃出去。

  那天晚上半夜时分,陆野带着小姑娘有惊无险地逃了出去,但因为有追兵,他们被迫逃进了连绵起伏的大山。

  没办法再回头,陆野过来旅游时,曾看过这片地图,确定,穿过去就是另一座小城。

  从这天起,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开始在野外求生。

  白天找野果子吃,晚上找山洞。

  山里冷,他们衣裳单薄,只能互相依偎取暖。

  陆野虽然从小养在京城,但是,老爷子怕他养得太娇弱,所以曾把他扔到极限训练营,让他学怎么在野外求生。

  曾经,他在一片陌生的山里和人生存过两个月。

  也亏得有这种人生经历,让他身陷在茫茫大山中亦无所畏惧。

  但这一段记忆,却成了他此生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在穿越大山的过程中,陆野知道了小姑**名字:小桐,才十岁,是被嗜赌成性的亲舅舅卖掉的。

  眼睛是因为之前发高烧,人犯子没给医治,落下了炎症,现在越来越看不清东西。

  在没遇到小桐之前,陆野对于“责任”,没有任何感觉,但是那些天,他第一天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了担子:

  带着这个小妹妹,安全的走出大山,将她交给她的爸爸妈妈,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行走不便,他牵着她走路。

  她体弱,脚上起泡,他背着她前行。

  小姑娘非常信任他,一天到晚叫他“大哥哥”,那甜甜的叫声,鼓励着他在艰难中求生。

  明明就是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却在绝境当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有一天傍晚,他们找到山洞,准备休息时,小姑娘忽然问他:“大哥哥,你长大后想当什么呀?”

  陆野望着洞外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峰,有些茫然:“不知道。现在,我只想安全走出去。”

  一顿又问:“那你呢?”

  小姑娘认真想了想,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憧憬:“我想当设计师,给所有人设计一个温暖的家……”

  陆野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志向。出去后好好读书,一定要实现它!”

  小姑娘重重点头:“嗯!”一顿,又道:“那大哥哥你有什么理想?”

  “没有!”

  陆野对未来没想法。

  小姑**双眸被篝火照得发亮,忽拍了一下手掌,激动地说道:“有了,大哥哥,你很会打架,也很有爱,你可以去当兵呀!守卫国家,保护大家,我觉得……这是特别有意义、特别了不起的事!”

  陆野听进去了。

  他想到的是:如果去当兵,就能彻底离开令人窒息的陆家。

  陆家的手再长,也难以伸到部队去左右他的人生。

  而且,这是一条……充满力量与荣誉的道路。

  他很愿意去闯一闯。

  ……

  深山跋涉十余天,陆野幸不辱命,当真横穿了山脉,来到另一座小镇边缘。

  却不幸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山洪暴发。

  为了小桐,陆野被一个很大的旋涡卷了进去,失去意识前,他看到小桐被一对老夫妻救上了船……

  那一刻,他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好在命运垂怜,他还是获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