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吃醋,疯了

  陆野的脸,在佛堂淡淡的月光里一寸寸褪尽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胸腔里那口长气吸得太猛,肺叶像被生锈的刀刃割开,火辣辣地疼。

  自始至终,她的心里,只有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他在她眼里,连一个屁都不是。

  四年了。

  整整四年。

  他与她之间,除了冷战,再无半分温存。

  他想硬下心肠,任她自生自灭,可她却像被潮水推上岸的八爪鱼,软软地、死死地缠住了他。

  这四年,她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

  只有醉酒后,她才会卸下盔甲,像迷路的孩子似的往他怀里钻。

  可那红唇里吐出的,永远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江淮……”

  “江淮……”

  “江淮……”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眼泪带着酒气,湿/热/地滚进他衣领。

  陆野咬紧后槽牙,腮线绷得生疼,想到这些年,她不仅要忍受着失去挚爱的痛苦,还要忍受来自所谓亲人的折磨。

  他忽然就做不到,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黑沉沉、满是檀灰味的佛堂里,任她继续被磋磨。

  心疼啊!

  不由自主地会心疼。

  陆野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她轻得可怕,像一捧随时会散的雪。

  刚踏出门槛,便撞上了披衣而来的明静。

  月色淡薄,照得那张脸惨白而紧张,明静的嘴角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阿野,你怎么来了?”

  陆野的嗓音冷得像冰渣子滚过刀背:“明静,我今天才知道,你们明家是这样‘关照’我老婆的?”

  “大冷天的,把人关在佛堂?玩非法囚禁是吗?我倒想看看法律怎么审判你们。”

  明静被他语气里的阴戾吓得一哆嗦,忙不迭解释:“什么非法囚禁……只是、只是让她反省一下。你不知道,江淮来了——他没死,他跑来想带小桐私奔……”

  “私奔”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陆野的太阳穴。

  今天是疏桐的生日。

  江淮偏偏挑在这一天出现,精准地找到佛堂,说明什么?

  那男人知道她每年这一天会受罚,特意在最脆弱的时候上演英雄救美,好重新点燃她对他的爱。

  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算计。

  陆野的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像墨汁滴进深井,黑得看不见底。

  明静被那目光剐得后背发凉,声音都打了颤,连忙道:“幸好被我发现了,那小子和我的保镖打架,已被送去派出去……可小桐旧情难忘,死活要跟着去,我没办法才……才把她关在佛堂。”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阿野,小桐心里有执念,我们会开解她。要不你把她留在这儿,我和奶奶再好好教育教育她?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教育?

  陆野勾了勾嘴角,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明静,明疏桐是我老婆。要管教,也轮不到你们。麻烦,滚……”

  最后那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压得明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捂着乱跳的心脏,脑子里嗡嗡作响:

  陆野喜欢的是明炽夏。

  陆野想娶的也是明炽夏。

  订婚前夕,明炽夏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和疏桐,一个需要娶妻,一个需要嫁人,又因为家族的原因,便领了证。

  他们互相不喜欢。

  这四年,连一个蛋都没生。

  陆野常年在外,情人养了一串。

  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可今天——

  他破门而入,勃然大怒,甚至不惜和明家撕破脸。

  怎么乍一看,他对明疏桐竟生出了不一样的在乎?

  明静打了个寒噤,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越来越邪门了。

  *

  宝石公馆。

  卧室只开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笼着床上的女人。

  陆野把人轻放在床上后,掌心贴上她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三十九度。

  没错,她又发烧了。

  他转身去找药箱,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

  自从五年前江淮失踪,明疏桐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主心骨的纸鸢,风一吹就散。

  冬天少穿一件毛衣,她能烧到四十度。

  夏天空调低一度,她也能烧得说胡话。

  新婚那几个月,她反复高烧,每次都会蜷缩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喊“阿淮,别走,阿淮,我想你了……”

  那时,他让人把药箱塞得满满当当,退烧的对乙酰氨基酚、孕妇能吃的维生素,一样不落。

  领证后,陆野和明疏桐上过几次床,但他从不做避孕措施。

  他在赌她怀孕的概率,甚至特意挑危险期找她做,又怕她迷迷糊糊的,怀孕了也不知道,所以,家里药箱里的药,他让人精心准备的,不能防碍她怀孕。

  可今天,药没了,她的人却烫得像炭。

  凌晨两点,陆野亲自开车去二十四小时药房。

  回来时,他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先倒温水,把胶囊掰开,粉末溶进去。

  “吃药,你又高烧了。”

  他半扶半抱地把她挖起来,声音低得不像自己的。

  明疏桐迷迷糊糊睁眼,灯光太亮,她看见陆野的轮廓,像隔了一层水,非常不真实,对药的排斥却非常直接。

  “不要吃……”

  她本能地别过脸,水杯被打翻,药洒掉一半。

  陆野想都不想,把剩下的药**自己嘴里,低头,以唇渡之。

  苦味的粉末在舌尖炸开,他逼着她咽下去。

  她呜咽着打他,指甲在他颈侧挠出三道红痕。

  他却扣住她后颈,吻得更深,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喂完药,他吁出一口气,去了衣帽间,找了一件**的睡衣——吊牌都没拆。

  她从不穿他给她买的衣服,总说太贵,不符合她的人设。

  一直以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他老婆,他给她的婚戒,都被她扔了——那是他亲手做的。

  除了那个江淮,她不接受任何其他男人的东西,包括他这个名正眼顺的丈夫。

  之前,江淮“死了”,他争不过一个死人。

  现在江淮活着回来了,他恐怕越发争不过。

  哪怕他得到过她的身子,可她的心,从来只属于那个青春岁月里的最爱。

  回到房间,陆野给老婆换上睡衣,瞧着她的脸,白里透红的,那不是一种健康的红,可肤色却因此变得格外的惑人。

  **的睡衣勾勒着女子苗条的身线,那份高耸,那份纤细……他不觉扯了扯领子,转过了头,看了一眼自己某处,轻一叹:

  想睡。

  一直很想。

  可她病了。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掌心覆在她额头,温度仍旧烫手。

  脑海里忽浮现一个想像出来的画面:

  佛堂外,江淮牵她手私奔。

  她眼里的光,像熄灭的灯忽然被重新点燃。

  那光,从来不是为他。

  戾气在眼底翻涌,他猛地俯身,凶狠地吻住她。

  唇舌交缠间,他尝到药的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檀香。

  烧糊涂的女人竟有了回应。

  “唔……”

  软得不像话的嘤咛,像一根羽毛,搔得他尾椎发麻。

  他几乎失控。

  最后一刻,他松开她,冲进浴室。

  冷水兜头淋下,却浇不灭那团火。

  他觉得自己要被折磨疯了!

  自己合法的太太,不能碰?

  凭什么?

  回到床上,他抓起她滚烫的手,往身下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