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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刚擦黑,陈东一家正围着炕桌吃晚饭。院门外传来了有些局促的脚步声和几声咳嗽。

  “东子……东子在家不?”

  是王老五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红叶赶紧放下筷子去开门,只见拄着拐杖的王老五和他媳妇两人站在门外。

  “五叔,五婶快进来…”

  王老五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他媳妇则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粗陶罐子。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憔悴,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老五叔,你腰受伤了,赤脚医生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你咋还瞎跑呢?”

  “五叔五婶儿来了,快进屋!正吃着呢,一起吃点?”

  虎妞和陈东也赶紧下炕招呼。

  “不了不了,吃过了,吃过了。”

  王老五连连摆手,被让进屋里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把竹篮放在炕沿上,掀开蓝布,里面是几十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

  他媳妇则把陶罐子小心地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材香的鸡汤味飘了出来,里面还能看到一只炖得烂熟的鸡腿。

  “东子,虎妞,”

  王老五搓着粗糙开裂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陈东,眼圈就先红了:“我老王这条烂命,是你们俩……是你们俩从水怪嘴里硬生生给抢回来的啊!”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陈小北也懂事地放下筷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

  “老五叔,您别这么说,乡里乡亲的,哪能见死不救,要是换我掉水里,您肯定也会救我的不是,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可没少救人,妥妥的热心肠…”

  陈东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不,东子,你听叔说…救命之恩大于天”

  王老五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陈东的胳膊,那双手因为后怕和用力微微颤抖着:

  “那天在江里,那东西撞我那一下,我就感觉像是被大木头夯了一下,气儿一下子就没了……眼前都黑了,就感觉往底下沉,啥也不知道了……”

  他媳妇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我当时就想,完了,我老王这回算是喂了江王八了,家里那娘儿、几个孩可咋整……”

  王老五的声音带着哭腔:“等我醒过来,看见你俩……我才知道,我没死!是东子你,是你跳下来,跟那玩意儿拼命,把我拖上来的!”

  他转向虎妞:“还有虎妞,要不是你那一鱼叉,要不是你稳住船,东子也没法下水……你们俩,是我们老王家的恩人!是天大的恩人!当时我被撞的都迷糊了,也没来得及感谢,今天特意登门道谢…”

  说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东北汉子,竟对着陈东和虎妞就要下跪!

  “老五叔!使不得!”

  陈东和虎妞吓了一跳,赶紧一左一右把他扶住。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点鸡蛋,还有这鸡汤,你们别嫌弃…”

  王老五的媳妇也擦着眼泪说:“红叶,这鸡汤我放了点黄芪红枣,最是补气血,给东子和虎妞补补身子,他们那天也吓坏了,累坏了。”

  沈红叶心里也暖融融的,但还是连连推辞:“五婶儿,你们太客气了,心意我们领了,但是这东西我们不能收,你家孩子多,五叔又伤了腰,正需要补身体……”

  “应该的!应该的!红叶,你不收的话就是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王老五…”

  沈红叶一脸无奈:“老五叔,你这是哪的话?”

  王老五打断沈红叶,他看着陈东和虎妞,眼神里充满了最朴素的感激和坚定,“东子,虎妞,红叶,往后在这靠山屯,你们俩有啥事,只要言语一声,我老王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人养的!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

  这质朴无比,却重如千斤的承诺,让陈东和虎妞心里都热流涌动。他们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此刻看到老五叔一家如此真挚的感谢,只觉得之前所有的冒险都值了。

  “老五叔,您言重了…”

  陈东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咱们一个屯住着,那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虎妞也笑着说道。

  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王老五夫妇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东子,等明天我想去看看老五说,顺便给他拿点,咱年前晾的鹿肉干以及周团长送来的罐头,你看行吗?”

  沈红叶温柔的问道!

  陈东赞道:“还是嫂子想的周到,老五叔,家里本来就不宽敞,又把这些好东西送到咱家来了,家里的孩子怕是要吃苦…”

  虎妞也接道:“可不咋的,他家五个孩,老大虽然成年了,但最小那个才12,还没上中学呢…”

  “好了,你们俩快吃饭吧,事情交给我办,你们就放心吧”

  沈红叶招呼着虎妞,陈东继续吃饭!

  虎妞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嗯嗯,红叶姐,给我盛碗鸡汤,俺尝尝五婶的手艺,好不好?”

  “娘,我也要一碗”

  陈小北也不甘示弱,递过了自己的碗!

  陈东一脸无语:“你俩咋那么馋呢?”

  “要你管啊!”

  小姐俩异口同声的怒瞪陈东!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了你俩了”

  说完,三人就打闹了起来!

  前几天水怪的事情让大家停了几天捕鱼,但也不能一直不去,毕竟那可是一项重要收入来源和肉食补充来源,于是有人大着胆子再次顺着支流入江捕鱼。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恐惧又开始蔓延。

  那江中的巨大黑影仿佛被陈东那一刀激怒了,又像是故意报复。又有几条出江的渔船遭到了袭击,有的船底被撞出了裂纹,有的渔网被撕得粉碎,或是直接扯到水底扯走,就连人都差点带到了江里!

  好在大家有了经验,见事儿不好匆忙的往岸边划,这才没造**员伤亡。

  有渔民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一个比小船还长的、黑背白肚皮的巨大影子在船下游弋。

  屯子里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一些上了年纪、比较迷信的村民开始心里发毛,甚至有人偷偷准备了鸡鸭、馒头等祭品,跑到江边焚香叩拜,祈求“江神”息怒,保佑行船平安。

  “东子,虎妞,要不……咱这几天先别下江了?避避风头?”

  有村民怯生生地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