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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远的一处低洼草丛上空,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发亮。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模糊的亮蓝色光球,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闪烁着游走的、细小的电弧,内部则是不稳定的、旋涡状的乳白色光晕。

  “球……球形闪电!”

  楚瑶吓得一把捂住嘴。

  那光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原地轻轻“呼吸”着,膨大又缩小,然后,开始缓缓地、飘忽不定地移动起来。它的轨迹毫无规律,时而升高,时而贴地滑行,时而静止,时而猛地加速。

  而它移动的方向,似乎……正是朝着考察队所在的位置。

  “慢慢后退!别跑!别发出大声响!”

  陈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他率先将枪管压低,避免反光。虎妞和战士们也立刻照做。

  考察队员们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跟着陈东,一点一点向隘口方向挪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飘忽不定的蓝色光球。

  光球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它飘到了那副巨骨的一根肋骨上方,绕着骨端缓缓转了一圈,仿佛在审视。

  然后,它表面猛地一亮,一道细若发丝却刺眼之极的蓝色电弧“啪”地一声弹出,击打在肋骨顶端。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炭入水的“嗤”响。那坚硬的、密度极高的骨端,瞬间破碎并升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光球的威力,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好在众人离得远,球形闪电对他们的兴趣不大,只徘徊在巨兽骸骨附近。

  陈东带着考察团众人有惊无险的慢慢退出山谷!

  撤出迷雾谷的过程,是一场沉默而仓皇的溃退。

  球形闪电那无声的死亡之舞,和山谷里妖异膨胀的生命景象,构成了过于强烈的认知冲击。

  直到重新踏入谷外相对“正常”的昏暗林间,看着身后浓雾如活物般重新合拢、将那噩梦般的入口吞噬,许多人才敢稍稍松开那口憋在胸腔里的寒气,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脱力般的虚软和更加深重的恐惧。

  楚瑶在担架上发出压抑的抽泣,王晓雨在安慰她,不知是为劫后余生,还是为那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科学常识的景象。

  韩小龙和林伟眼神空洞,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魂灵还留在那堆巍峨巨骨旁边。

  陈东走在最前,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他没有回头去看山谷的方向,只是紧绷的侧脸和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虎妞跟在他身侧,枪口始终对着侧后方浓雾的方向,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才略微垂下,但她手指依旧紧扣着扳机护圈。

  “原地休整。”

  陈东在一片地势略高、背靠巨大裸岩的林间空地下令,声音嘶哑: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建国哥,带人布置警戒,五十米外暗哨。虎妞,生火,弄点热的。”

  命令简洁,却像定心丸,让慌乱的人们找到了可依附的节奏。

  李建国立刻带着王刚、周强没入四周阴影。虎妞默不作声地开始收集相对干燥的柴火。

  这并不容易,山谷附近的水汽似乎格外重。林教授和苏晴帮着把楚瑶从担架上挪到一块铺了雨布相对干燥的地面,苏晴再次检查她的伤口和体温,情况稳定但楚瑶依旧虚弱。

  火堆艰难地燃起,火苗不大,**着潮湿的木柴,发出噼啪的抗议,驱散着一点点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简陋食物在篝火上加热的单调香气,第一次没能激起任何食欲,大家只是机械地吞咽,味同嚼蜡。

  “陈同志,明天……能到石俑阵吗?”

  林教授喝了一口热水,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看向陈东。

  陈东正就着火光,仔细擦拭他那把56半的枪机,闻言动作顿了顿。

  “如果顺利,下午能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篝火旁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那地方,不比山谷干净。所以要更加小心…”

  他没有解释“不干净”具体指什么,但经历了这一切,再没人会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指毒蛇猛兽。

  “陈东同志”

  苏晴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声音因疲惫而低沉:

  “山谷里那些……骨骼,还有那些金属碎片,以及球形闪电的异常活跃……这些现象之间,是否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的关联?比如特殊的地质结构,或者强烈的电磁异常区?”

  陈东沉默了片刻,将擦好的枪机组装回去,咔哒一声轻响。

  “苏同志,你们读书人讲道理,讲联系。我们山里人,只讲规矩。”

  他看向黑暗中迷雾谷的方向:“那地方的规矩,就是进去的东西,容易出不来。看到的,未必是真;碰到的,可能要命。道理,留给能活着出去的人琢磨。”

  这话说得近乎冷酷,却让苏晴和林教授都陷入了沉思。在绝对未知和致命的危险面前,科学归纳有时确实显得苍白无力,生存本能和本地经验才是第一道盾牌。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森林。火堆成了唯一的光源和热源,也是脆弱心理防线的象征。陈东安排了守夜:他和李建国守前半夜,虎妞和王刚、周强守后半夜,必须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两人清醒,且火堆绝不能熄灭。

  前半夜在极度紧张中相对平静地度过。只有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夜鸟偶尔凄厉的啼叫。

  楚瑶在药物和极度疲惫下昏睡过去,其他学生也蜷缩在睡袋里,但没人能深眠,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换岗时间到了。

  陈东将位置交给虎妞,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抱着枪,靠着岩石闭目养神,馒头靠在他的身上,发出轻微的鼾声,这段时间,狼青犬馒头也是累坏了。

  他没有真的睡着,猎人的本能让他保持着对周遭环境最细微变化的感知。

  虎妞坐在火堆旁,猎枪横在膝上,目光如炬,扫视着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王刚和周强一左一右,隐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两块沉默的岩石。

  大黄趴在虎妞脚边,耳朵不时转动。

  时间一点点流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大黄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它不是朝着某个固定方向,而是脑袋缓缓转动,仿佛在追踪某个在营地外围悄无声息移动的东西。

  虎妞立刻警觉,手指搭上扳机,朝暗处的王刚打了个隐蔽的手势。王刚会意,轻轻拉动了枪栓。

  火堆的火苗,忽然不正常地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风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紧接着,一块潮湿的巨木从天而降砸在了火堆之中,火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火焰骤然萎缩、变暗,从明亮的橙黄色迅速褪成奄奄一息的暗红,仿佛所有的热量和光都在被急速抽走。

  柴火发出的噼啪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类似于湿柴被闷烧的嘶嘶声。

  “火!”

  虎妞低喝一声,伸手就去抓旁边备用的、浸了松脂的引火干柴。

  然而,已经晚了。

  “噗——”

  一声轻响,如同叹息。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

  绝对的、令人心脏骤停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

  “敌袭!打开手电!”

  陈东的吼声在黑暗炸响,同时传来了他快速移动和**抵肩的声音。

  几道手电光柱几乎同时慌乱地亮起,刺破黑暗,光柱交错晃动,反而更照出了弥漫四野、翻滚涌动的诡异雾气。

  这雾气不知何时已悄然包围了营地,浓得如同实质。

  “啊——!有东西,有东西…”

  一声短促的惊叫,是王小雨。她感觉有什么冰冷湿滑且腥骚异常的生物就在自己的附近。

  陈东电光立刻照了过来,紧接着,枪声便响了!

  “哒哒哒”

  子弹擦着王晓雨身边飞过,把她吓得惊声尖叫!

  但好在那东西也被吓跑了,并没有抓住王晓雨!

  “在上面!”

  王刚的吼声带着惊怒,他的光束猛地扫向营地一侧的树冠。

  就在光柱边缘,一个庞大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和剧烈摇晃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