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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望向窗外,绥芬河冰封的河面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对岸俄罗斯的树林轮廓模糊。陆老板就像一条钻入冰下的毒蛇,生死未卜,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似乎并未随着战斗平息而完全消散。

  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陆老板在冰面上踉跄奔跑。就在快要到达国境线时,冰面突然开裂,春季了,冰层本就不稳,再加上附近总有人用冰钎子刨开冰层捕鱼。

  捕鱼的冰洞冻不实诚,只是表面上了一层浮冰,落了一层雪,根本禁不住一个成年人。

  只听扑通一声,陆老板掉进冰窟窿,刺骨的河水让他这个跑了一身汗的虚弱身板直接抽了筋,竟然一下沉了下去,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江里的水。

  他尝试了很多次,想要爬回冰面,但是他身上穿着棉服,厚厚的棉服,一沾水更加沉重,而且冰面遇水更加湿滑,它几次尝试都坠入了水面,眼看已经力竭,体力就要不支!

  就是追击他的公安冲到河边,看见他在冰水里挣扎,立刻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当做绳子扔到了坑里。

  陆老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命的抓住衣服,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公安,合力将他救了上来!

  陆老板被救上岸之后,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就像是丢了半条命一样!

  公安同志给他戴上手铐,在临近警车的时候,被戴上手铐的陆老板转头,看着陈东,虎妞和阿亮几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一招错,满盘皆输,后起之秀了不得了不得啊…”

  “行了,别说了,快进去”

  将陆老板按进警车,谭副局长和陈东等人握手告辞!

  陆老板被抓的是很快传出,远东公司迅速撤出中国,赵志雄被捕。哈尔滨挤兑的人群作鸟兽散,但红叶的信誉确实受损了。

  关键时刻,一些红叶的老客户自发的联系了记者,举着“相信红叶”的牌子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市电视台采访完,省电视台又来采访。作为领头人的王师傅对着镜头说:“老头子我今年六十八了,见过骗子,也见过实在人。但是红叶公司这样为了老百姓利益着想的良心企业不多见,要是这样的企业都倒了,那咱们老百姓还能信谁?…”

  “就是…”

  “红叶从没让我们失望过,将金子存在这儿,我放心”

  报道播出后,挤兑潮奇迹般逆转。不仅没人取钱,反而有新储户上门。

  四月,无锡电子厂的调查结果出来:举报材料系有人恶意竞争,伪造,故意污蔑红叶,合作继续。第一批高纯金丝顺利出厂,质量超过国际标准。

  红叶活过来了,而且脱胎换骨。

  5月,陆老板的案子开庭,陆老板被以故意杀人,买凶杀人纵火,走私黄金,经营黑恶势力,运用非法手段不正当竞争,诈骗等多项罪名起诉,最终被法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当法官宣判结果的那一刻,陆老板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他面如死灰,双目黯淡,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陈东,都是你,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的事业,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情绪彻底失控的陆老板被法警拉走,而陈东则是低声说了句:“多行不义必自毙,陆老板,来世做个好人吧”

  没了陆老板这个威胁,陈东心情大好,他搂着虎妞走出了法院,此时阳光正好,温暖和煦!

  “老婆,今晚我们来个烛光晚餐,如何?”

  虎妞豪气干云的一拍陈东肩膀:“好啊,不许喝红酒,那玩意没劲,咱俩整点儿白的,再给你炒几个拿手菜…”

  晚上,两夫妻将两个小娃娃哄睡着之后,偷偷摸摸的开启了烛光晚餐!

  这一晚,两人都醉了,也释放了积蓄已久的压力,感觉一身轻松!

  第二天早上,陈小北来到陈东家找他商量董事会开会的内容,不过一开门就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赶忙吓得又关上了门!

  “你俩呀,大白天的,真不害臊…”

  “都怪你,让小北这丫头看笑话了吧?打死你…”

  “不是,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昨天是你主动的啊…”

  “你还说,打死你”

  很快,房间里传出虎妞的埋怨声和陈东的认错声!

  “两个别打情骂俏了,一会赶不上董事会了”

  门外的陈小北笑嘻嘻地催促道!

  上午10点,董事会!

  陈东在董事会上宣布重组:

  第一,成立“红叶黄金集团”,下设首饰加工、工业用金、黄金储蓄三大板块。

  第二,引进职业经理人,张大海、董天宝等元老退居二线,担任监事会职务。

  第三,启动员工持股计划,核心骨干获得公司股份。

  他自己任集团董事长,掌管企业大方向,陈小北被任命为集团总经理,主管集团内业务,虎妞主管战略投资,沈红叶负责品牌文化。

  散会后,陈东一个人去了顾老的工坊。

  老人正在教徒弟錾刻。看见陈东,放下工具:“陈老板,都安排好了?”

  “您老就别管我叫陈老板了,叫我小陈就行,我知道您不缺钱,来帮我,是看中了我的为人,也是想指导我人生的道理…这段时间真的受教了”

  陈东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顾老笑着,托住了他的手:“繁文缛节,没必要…”

  “听说你董事会开始放权了,舍得吗?一手创立的企业,交给别人管。”

  顾老捋着自己的胡子笑道:

  “舍得”

  陈东看着窗外的新厂房,目光灼灼的说道:“企业要做大,就不能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的企业,得是大家的。”

  顾老点头:“一个年轻人由此胸襟了,不得”

  “顾老,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拜您为师”

  陈东郑重道:“不是学手艺,是学‘道’,黄金的‘道’,做人的‘道’。”

  老人看了他很久,笑了:“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两年。去,那边有块金锭,熔了它。”

  陈东点燃熔金炉。火焰升腾,金块在坩埚里慢慢融化,变成橘红色的液体。

  “黄金为什么珍贵?”顾老问。

  陈东:“因为稀有,因为稳定,因为……”

  顾老摇摇头道:“因为经得起火炼…”

  “但更珍贵的是,它炼化了,还能成器。人这一辈子,也要被命运炼几次。炼化了,是灰烬;炼成了,就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