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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亮赶紧扶住她。

  “哪个医院?”沈红叶声音发颤。

  “医大一院。我马上过去。”

  “我也去。”

  沈红叶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阿亮拦住她:“嫂子,你脸色不好,我开车。”

  两人冲出门时,沈红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张报纸还摊在桌上,头条的标题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咬紧牙,转身钻进车里。

  医院,心内科病房。

  沈红叶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虎妞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挂着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虎妞的父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陈小北和刘思远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轻声安慰两位老人。

  “妈!”

  沈红叶快步走到病床边,握住虎妞母亲的手。

  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沈红叶,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

  “红叶啊……”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们说……说我家虎妞……没了……”

  沈红叶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但她强迫自己稳住。

  “妈,那是假的。”

  她握住老太太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有人故意打电话骗您的。虎妞没找到,救援还在继续,没有任何证据说他们出事了。”

  老太太愣了愣,看向旁边的老伴。

  老爷子也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和一丝希望。

  “真的?”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真的。”

  沈红叶用力点头,“爸,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虎妞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命硬,不会这么容易就……”

  她说不下去了。

  陈小北在旁边补充:“姥姥,姥爷,我们刚从搜救中心得到消息,那片海域还有希望。中国的救援船还在搜,美国、澳大利亚的船也在帮忙。只要没找到人,就还有希望。”

  老太太看看他,又看看沈红叶,嘴唇哆嗦着,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医生进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主任。她看了看情况,对沈红叶说:“老太太是急火攻心,血压飙得太高,差点脑血管破裂。老爷子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受刺激太大,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沈红叶点头:“医生,拜托您了,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行。”

  女主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压低声音说:“沈总,你们集团的事,我也听说了。但两位老人这边,不能再受刺激了。再有一次,真的危险。”

  沈红叶重重点头:“我知道。谢谢您。”

  医生出去后,沈红叶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哈尔滨的夜色。

  夜深了,整座城市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远处的红叶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那是研发中心还在加班。

  她忽然想起虎妞说过的话:“嫂子,我爸妈身体不好,你们平时多照看着点。有什么事,千万别让他们知道。”

  现在,出事了。

  他们不仅知道了,还是用最残忍的方式知道的。

  沈红叶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嫂子,想什么呢?”

  阿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叔叔阿姨的事儿,我已经报警了。那个打电话的人,用的是网络电话,追查起来需要时间。但李想已经在查了,应该能找到线索。”

  沈红叶点点头。

  “还有,…”

  阿亮顿了顿:“刚才接到消息,菲律宾那个订单,被环球动力抢了。印尼的两家也在摇摆。”

  沈红叶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还愣着干嘛?走吧。”

  她说。

  “去哪?”

  “公司。”

  沈红叶头也不回道:“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东子和虎妞还活着。他们在害怕,怕他们回来。我们得替他们守好这个家。”

  阿亮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快步跟上去。

  4月3日凌晨两点,红叶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沈红叶、陈小北、刘思远、张大海、李想、王建国,还有几个核心部门的主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都透着一种倔强。

  “今天的情况汇总。”

  李想站起来,打开投影,开始讲解:

  “菲律宾电信的单子被抢了,对方报价比我们低20%,而且承诺三个月内交付。我们的交付期是四个月,这个确实比不过。”

  “印尼那边呢?”陈小北问。

  “还在摇摆。”

  李想说道“他们的采购负责人私下透露,环球动力的人直接说我们‘群龙无首’,未来能不能履约都是问题。他们想等官方表态。”

  “官方已经在表态了。”刘思远说,“今天下午,商务部的网站发了一条消息,说‘中方对失联人员搜救工作高度重视,已协调多方力量持续搜救’。虽然没有直接说陈总他们还活着,但也没承认遇难。”

  “但媒体不这么写。”张大海摇头,“那些西方媒体,标题全是‘遇难’、‘身亡’、‘无人生还’。合作伙伴看了,心里肯定犯嘀咕。”

  沈红叶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她才开口。

  “小北,研发那边进度怎么样?”

  陈小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鹰隼-VI的测试提前了,按目前进度,下个月能出样机。”

  他说,“王工带着团队在拼,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

  沈红叶点点头,又看向刘思远:“市场那边,能不能联系上那些摇摆的客户,让他们派人来哈尔滨?”

  刘思远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人家现在都担心我们能不能活下去,来哈尔滨……”

  “来哈尔滨,让他们亲眼看看。”

  沈红叶说道:“看看我们的研发中心还在转,看看我们的生产线还在跑,看看我们的工人还在加班。让他们自己判断,红叶是不是快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国第一个点头:“这个办法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红叶继续说:“联系索菲亚和拉希德王子,请他们帮忙发声。他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也是国际上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告诉那些摇摆的客户,红叶还在,合作继续。”

  李想眼睛一亮:“对!拉希德王子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他私人飞机一直在关岛待命,随时准备飞过去。只要陈总有消息,他第一个到。”

  沈红叶点点头,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

  她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各司其职。研发不停,生产不停,市场不停。该抢的单子继续抢,该谈的客户继续谈。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别怪我翻脸。”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

  “东子和虎妞不在,咱们就是他们的后盾。咱们在,红叶就在。红叶在,他们回来的希望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