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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慢慢站起来,和他对视。

  “部长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卡里乌基冷笑:“我当然知道。我在做对肯尼亚有利的事。美国人给我们更好的条件,更低的利息,更长的还款期。不像你们中国人,只会用资源换项目,把我们的黄金和茶叶都运走。”

  陈东看着他,忽然笑了。

  “部长先生,你收了多少?”

  卡里乌基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收了多少钱?”

  陈东一字一顿地说:“两百万美元?还是三百万?”

  卡里乌基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陈东的鼻子骂道:“你!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

  那个白人站起来,走到陈东面前。

  他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眼神锐利,穿着一套昂贵的西装。开口时,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陈先生,我是柏克德公司的副总裁,詹姆斯·洛克威尔。”

  他伸出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久仰大名。”

  陈东没有握手。

  洛克威尔也不尴尬,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说:

  “陈先生,我知道你在非洲做了很多事。尼日利亚,你赢了。但这里是肯尼亚,不是尼日利亚。在这里,你没有穆萨,没有奥巴桑乔。你什么都没有。”

  他凑近陈东,压低声音:

  “所以,请你们识相点,收拾东西,走人。别逼我们采取更激烈的措施。”

  陈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洛克威尔先生,你知道中国人有句话吗?”

  洛克威尔愣了一下。

  陈东一字一顿地说:

  “来日方长。”

  他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陈东,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跪着求我…”

  身后,卡里乌基的骂声还在回荡。

  陈东刚走出交通部大楼,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陈先生,请问您的公司被驱逐出肯尼亚,是真的吗?”

  “陈先生,您对肯尼亚政府的决定有何评论?”

  “陈先生,您会起诉肯尼亚政府吗?”

  闪光灯亮成一片,话筒几乎戳到陈东脸上。

  陈东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记者。

  “诸位,今天我只有一句话。”

  他看着所有记者一字一顿的说道:“真相,迟早会大白。”

  说完,他推开人群,钻进车里。

  车刚开出不远,周顾问的电话就来了。

  “陈总,出事了!”

  陈东心里一沉:“什么事?”

  “海关那边,我们的物资被扣了,但这不是最糟的。”

  周顾问的声音急促:“矿业部的人又去了金矿,把我们剩下的工程师全抓了!这次是八个!他们说我们是间谍,涉嫌窃取肯尼亚国家机密!”

  陈东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间谍”这个罪名,比“非法采矿”重得多。一旦被坐实,不仅人出不来,连国家都会被抹黑。

  “老周,马上去大使馆!”

  他说:“这时候只有国家能帮我们了,我这就过去,一定要把他们全救出来!”

  挂断电话,他对司机说:“去中国大使馆,快!”

  中国驻肯尼亚大使馆。

  陈东坐在会客室里,对面的参赞满脸凝重。

  “陈总,情况我们了解了。”

  参赞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外交官,说话沉稳:“那八个工程师,已经被关进了内罗毕中央警局。罪名是‘涉嫌间谍活动’。”

  陈东问:“能保释吗?”

  张参赞摇头:“很难。这是重罪,法院不会批保释。而且,他们选的这个罪名,很毒。一旦沾上,就算最后证明无罪,名声也毁了。”

  陈东沉默。

  张参赞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

  “陈总,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昨晚,美国驻肯尼亚大使汤姆森,单独见了奥廷加。他们在总统府谈了两个小时。谈什么,没人知道。但今天早上,矿业部就抓人了。”

  陈东的眼睛眯起来。

  “是他们。”

  张参赞点点头。

  “陈总,这件事,光靠外交交涉解决不了。我们需要证据,能证明那些工程师清白的证据,能证明那些官员受贿的证据。”

  陈东想起基贝特给的那张纸条。

  “张参赞,如果我有证据呢?”

  张参赞的眼睛亮了。

  “什么证据?”

  陈东把那张纸条的事说了。

  张参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总,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我马上向国内汇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有证据,也需要时间。这期间,那八个工程师……”

  他没有说完,但陈东明白。

  这期间,那八个人要在监狱里熬着。

  内罗毕中央警局,拘留室。

  八个中国工程师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牢房里,没有床,只有几张破旧的草席。地上是水泥地,又冷又潮。墙角放着一个塑料桶,是唯一的“厕所”。

  领头的叫老刘,四十五岁,是矿业项目的总工程师。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旁边的小王靠过来,小声说:“刘工,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老刘睁开眼,看着他。

  小王才二十八岁,刚结婚一年,孩子才三个月。此刻,他脸上满是恐惧和迷茫。

  “会出去的。”

  老刘说:“陈董事长会想办法的,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放弃咱们,大家也别放弃希望,在这里忍几天,忍几天我们就会被放出去了。”

  “可是……”

  小王的声音发抖:“他们说我们是间谍,这是死罪……”

  老刘握住他的手。

  “小王,你听我说。咱们什么都没做,清者自清。陈董事长不会放弃咱们,国家也不会放弃咱们。撑住,等消息。”

  小王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隔壁牢房里,传来一阵笑声。那是几个肯尼亚本地犯人,正用斯瓦希里语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那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谁都听得出来。

  老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董事长,您快点。

  我们撑得住。

  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总统府。

  新任总统奥廷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而不是政客。

  但此刻,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卡里乌基,做得好。”

  交通部长卡里乌基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总统过奖,都是为肯尼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