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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 献殷勤

  村里又没有统一的知青院,大家不住在一块儿,更是没什么交集。

  所以这个叫马建设的,在她印象里,也不过就是张模糊的脸罢了。

  马建设对她的态度,倒是毫不在意。

  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这大半个月来,他但凡在村里碰见姚梦梦,都会主动凑上去,咧着嘴打声招呼。

  姚梦梦呢,心情好的时候,会从鼻子里哼一声。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直接当他是空气。

  可马建设依旧乐此不疲。

  他心里清楚得很,姚梦梦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娇小姐,跟他们这些普通知青,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姚梦梦,是真看不上他们。

  他爸不让她回城,那是她爸的事。

  姚梦梦自己,可从来没想过,要在这穷乡僻壤里,当一辈子的农民。

  下地挣工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有的是钱,有的是全国粮票,就算一整年都不上工,也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马建设手脚麻利地把桌椅板凳都擦得锃光瓦亮,又端来一盆清水,开始擦洗窗户。

  他一扭头,就看见姚梦梦还跟个老佛爷似的,优哉游哉地坐在长凳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他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阴沉。

  不过那阴沉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等他再转过头来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又讨好的笑容。

  “姚知青,你这一个人住了,可真是方便啊。”

  姚梦梦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天生的优越感。

  “你羡慕啊?”

  “羡慕你也去修一个呗,只要你有钱。”

  马建设:“……”

  他**也要有钱啊!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抹布,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把这口恶气给咽了下去。

  跟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犯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挤出笑容,开始循循善诱。

  “姚知青,我看你这几天上工,也挺辛苦的吧?”

  “现在梁队长暂代了中队长的职务,抓生产那叫一个严格,谁都不敢偷懒。”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姚梦梦的火气比他还大!

  那个叫梁红庆的,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整天跟个催命鬼似的,不是跑来催她上工,就是盯着她,说她干活偷奸耍滑,态度不端正!

  姚梦梦“啪”地一下拍了桌子,杏眼圆瞪。

  “你可别提了!那个梁红庆,我看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不就是上次分派农活,我嫌累不想去,他就给我记小本本了!什么玩意儿!”

  她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这下可算是找到了宣泄口,对着马建设就吐槽了起来,把梁红庆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

  马建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句,眼底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等姚梦梦骂得口干舌燥,他才状似无意地,慢悠悠地开了口。

  “姚知青,其实你要是不想干活,也不是没有办法。”

  姚梦梦一愣,停下了抱怨,狐疑地看向他。

  “什么办法?”

  马建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

  “你可以找个对象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找个我们村里有本事的男人,让他帮你干活,不就行了?”

  马建设这话音刚落,姚梦梦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张冷峻又英气的脸。

  霍云深。

  可那念头也就一瞬间的事,随即就被她狠狠地甩出了脑子。

  就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那个一开口就能噎死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

  一想到霍云深那张对自己从来没个好脸色的冰块脸,姚梦梦心里就腾起一股无名火,烦躁得不行。

  她“呵”地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淬着冰碴子。

  “我疯了才会跟那些泥腿子处对象!”

  这话尖酸又刻薄,半点情面都没留。

  马建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像是完全没听出那话里的鄙夷,反而顺着她的话头,图穷匕见地凑得更近了些。

  “泥腿子不行,那知青总行了吧?”

  “姚知青,咱们知青里,不也有好几个男同志嘛!”

  姚梦梦虽然刁蛮任性,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马建设这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一眯,带着审视的目光,刀子似的上下刮了马建设一遍。

  “哦?”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说的这个知青,该不会就是你自个儿吧?”

  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瞬间就撕破了马建设那层伪装的和善面皮。

  姚梦梦抱着胳膊,往后靠在崭新的长凳上,下巴微抬,像只骄傲的孔雀。

  “马建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你这样的,也配打我的主意?”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一句比一句难听,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狠狠地扇在马建设的脸上。

  他的脸“唰”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红,难看到了极点。

  血气直往脑门上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几乎要炸开。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建设恼羞成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给你提个建议!”

  姚梦梦见他这副德行,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像是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你最好是没那个意思。”

  “赶紧给我滚!”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马建设被她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死死地瞪了姚梦梦一眼,那眼神里淬满了怨毒和不甘。

  最后,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好!”

  说完,他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姚梦梦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