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敲响了萤火战队休息室的房门。

  这一刻还是来了。

  楚莹最后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工作人员,正准备开口。

  “我准备……”

  “来了来了,准备好勒!”

  然后,她就看到林笙已经换好了战斗服。

  提着那把纯黑色的零笙刀,屁颠儿屁颠儿地就朝着工作人员跑了过去。

  “诶?”

  楚莹有些恍惚。

  什么情况……不是让我上吗?

  林芸凑到楚莹耳边,小声说道。

  “哥哥只是想让楚莹姐你去适应这种和顶级选手较量的压力。”

  “但是SOlO赛这一分很重要,哥哥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你去锻炼心态的。”

  “可、可是不是已经……更新名单了吗?”

  “没更新啊。”

  林芸笑着说道。

  “楚莹姐你从早上开始就精神恍惚,所以可能没注意,咱们谁都没去更新过名单啊。”

  楚莹快步走到林笙面前。

  “你……你……我……”

  “行了行了。”林笙朝楚莹摆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

  “这是我师父,要给她送终的也肯定是我。你啊,连死在她手上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林笙对着休息室内挥了挥手。

  “巧儿,把你那玩意儿给我。”

  尹巧将那个黑色的猎手手环扔给了林笙,但还是补了一句。

  “能不用就别用,量子工业的人也说过了,这东西副作用很大。”

  “没事没事。”

  林笙笑着,熟练地把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我现在啊,是债多不压身。”

  “行了,走了啊。”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他只是要去楼下买根油条。

  但走出休息室,拐过转角的瞬间。

  林笙脸上的轻松陡然褪去。

  他开始有节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握着零笙刀的刀柄。

  而那把通体漆黑的刀,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

  刀身开始产生极其轻微的震动,似乎是在回应着他。

  走出选手通道,当他看到赛场中央那个在聚光灯下光芒四射的人时,林笙笑了笑。

  还是和当年一样耀眼啊。

  当年要不是这束光,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啊。

  于是,他朝着那一束光,一步步走了上去。

  主持人**的介绍被林笙自动略过,他的眼里,只有了远处的另一个人。

  “师父。”

  岑雪听到林笙的呼喊。

  本来正闭目养神的她,微微睁开了眼睛。

  但是却没有回头去看林笙。

  “当年在斯特拉斯堡的决赛舞台,也是你和我的SOlO。”

  林笙笑着,一步步走向了岑雪。

  “当时的我因为终于能跨过您了,所以无比兴奋,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但您在离开之后,我可能才想明白,其实……”

  但就在他要走到岑雪身边的时候。

  砰——

  一把巨大的双手剑,带着凛冽的寒气,轰然竖在了两人中间。

  风雪般的粒子特效飘摇而起,阻隔了二人的一切,也吹动了两人的发梢。

  岑雪依然是一言不发,表情淡漠。

  林笙微微张着的嘴闭上了。

  然后嘴角翘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其实……踩着自己师父登上顶峰这种事,是会上瘾的……”

  “不管来多少次。”

  “我都还是,无比的兴奋啊。”

  岑雪也笑了。

  终于她转过头。

  两人隔着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霜华对视着。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岑雪的声音冰冷如剑。

  “就是收了一个徒弟。”

  而后,她双手握住剑柄,将巨剑杵在自己身前。

  “从今天开始。”

  “从这场比赛开始之前。”

  “林笙。”

  “你我师徒情谊,到此为止。”

  “现在。”

  “你便不再是我的徒徒。”

  林笙抬起手,抹开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冷笑一声。

  “领命……”

  ...

  ...

  岑雪靠在休息室的门边。

  身上已经换上了高中校服,但嘴里却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

  她无精打采地看着那个偷偷溜进了休息室的小老鼠。

  这个在沪都虹口球场打临时工,帮忙搬东西的小家伙。

  本来以为他是来偷东西。

  或者是个小**,来偷自己的贴身衣物之类的。

  没想到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就只是看着那把静静靠在墙边的巨大战具——霜华。

  那瘦弱的身体,凌乱的头发。

  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营养不良的流浪猫。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就在门口,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巨剑给吸引了。

  然后,岑雪发现他竟然伸出了手。

  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冰冷的剑身。

  然后竟然是踮起脚,用他那瘦小的双手,去握住了剑柄。

  呵……

  岑雪心里冷笑一声。

  这把剑没启动的时候,净重量足有120公斤,你要是能拿得动,我……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一直在工作的时候都面无人色、双眸浑浊的少年。

  脸上竟然露出了无比兴奋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痴迷与征服欲的笑容。

  但现实是残酷的。

  那把剑被他这么一折腾,瞬间失去了平衡。

  巨大的剑身缓缓地倒向了他。

  尽管他拼命地想要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去撑住。

  但最后还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压得连连后退,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把沉重的巨剑就要砸在自己身上,少年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被压倒的痛苦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阵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睁开眼睛,小鬼。”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少年听到了这个声音,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自己身边,蹲着一个穿着高中校服,叼着烟的少女。

  她仅仅用一只手,就轻描淡写地握住了剑柄,阻止了那把巨剑的下压。

  “你既然有勇气去握住它。”

  岑雪看着他,眼神慵懒。

  “那么就不要在它向你发起攻击的时候,闭上眼睛或者移开视线。”

  她将巨剑扶正,重新靠回墙边,发出一声轻响。

  “战具这东西,就是一条狗,就是**。”

  “你越是对它们好,它们越嚣张。”

  “记住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少年,“战具不是我们的同伴。”

  “而是我们夺得胜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