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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纤细。

  尤其是那根根分明的骨骼,比起正常人更显得又细又长。

  像是蜘蛛精一般,牢牢困住了他的动作。

  瑞王浑身颤抖起来。

  虞声笙上前一瞧,笑了:“原来还有暗中的准备啊,王爷这是打算杀了我灭口么?我要是死了,我怕你也没几天好活了。”

  “你是怎么知道万佛寺的?”他哑着声音,警惕又恐惧地盯着她。

  哪怕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只手,瑞王的背后早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爷忘了不成,万佛寺的佛像血泪,早就传遍了京城,皇后娘娘如今还在万佛寺主持法会呢;明面上说是国母感念众生,为国为民,其实万佛寺内大有玄机,旁人不明白,如今被冤魂缠身的王爷难道还不明白吗?”

  她说得云淡风轻,“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只能骗骗我这样无知的世人,可骗不住那些沾满冤屈鲜血的冤魂,您说是不是?”

  瑞王:……

  他死死盯着她。

  半晌,他咬着牙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来索我的命?”

  “奉命行事?”

  “没错,若没有皇帝开口,我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平民的命虽不算什么,但我也不愿平白招惹这些因果。”瑞王重重咳嗽两声,“难道就因为他是真龙天子,所以就来找我的麻烦么?”

  虞声笙摇摇头,满脸失望:“我说了,你编这些谎话骗我没有意义,她不会信的。”

  “她?”瑞王脸上的皮肉都颤抖起来,“哪个她?”

  “你不是见到了么,还多问什么。”

  话音刚落,气氛诡异了起来。

  四周万籁俱寂,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瑞王喘着粗气,却始终不改口:“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们去找他啊!!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能为皇帝陛下尽忠献命,是你们的荣幸,怎可心存怨怼,还意图报复?”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没一会儿,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嘴里的话也被掐得七零八落。

  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脖颈处,正深深地用力地掐着。

  瑞王的脸憋得通红,逐渐发紫。

  屋外,贺氏心魂不定地来回踱着步子。

  倏然,只听书房中清脆的一声响——啪!

  像是砚台砸落在地。

  贺氏忙上前追问:“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虞声笙的声音慢了半拍才响起:“无妨,王妃你们可以进来了。”

  贺氏这才快步顺阶而上。

  一进书房大门,却见瑞王坐在椅子上,眼神古怪。

  “王爷。”

  “王爷被冤魂缠身,我刚刚帮他解了这难处,这些时日好好养着,会好起来的。”虞声笙补了一句。

  贺氏见状才稍稍安心:“多谢。”

  “应该的。”

  却见那瑞王僵硬着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虞声笙就要行一个女儿礼。

  贺氏眼眸微闪,装作没瞧见似的,上前扶住瑞王的胳膊,口中关心道:“王爷这些时日累着了,赶紧先回屋洗漱更衣用饭。”

  瑞王身子一僵,乖乖顺从。

  目送着贺氏离开,虞声笙也要告辞,贺氏却在这时转身留客。

  “这几天府里不太平,难得你过来一趟,昀哥儿拿你当自家亲姐姐,你留下用饭吧,等他回来了也好一块说说话。”

  “好。”

  贺氏送了瑞王回屋,不消片刻就匆匆赶回。

  她屏退左右,关上房门:“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虞声笙开口,她又道,“我与你母亲是故交,当年她与你父亲的事情我多少知晓,你那亲爹是个有本事的,能通阴阳,行常人不能行之事,今日的事情我好像从前见过,我家王爷是不是、是不是……”

  贺氏欲言又止,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

  这事古怪。

  可联想到从前,贺氏又觉得顺理成章。

  虞声笙是那个人的女儿,会这些是理所应当。

  “瑞王沾染了血债,但他还没死。”虞声笙给了个确切的回答,“王妃若是想让我救他,恕我实在没法子。”

  “血债?”贺氏脸色微变。

  虞声笙点点头:“世间因果,轮回报应,这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王爷从前造的孽,如今也该还了,那些死掉的人也并非无辜……”

  具体更详细的部分她没有再说。

  贺氏是个好人。

  她不想把对方牵扯进来。

  当初,瑞王奉命主导了这一桩血色遍地的惨案。

  多少无辜的少女丧命,死得惨烈。

  哪怕他口口声声说是皇帝下令,他也难逃被枉死冤魂的索命。

  毕竟瑞王也是得利者。

  那些死掉的车夫、随从、小厮等人,就是当初瑞王鞍前马后的帮凶。

  时隔多年被清算,虞声笙觉得再正常不过。

  “我明白了……”

  “王妃若不怕,晚些时候,你可以过来看一看。”

  虞声笙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让贺氏知晓的。

  晚饭后,虞声笙与贺氏去了瑞王房中。

  昀哥儿知晓后,也坚定地要求同去。

  “你别被吓着就行。”虞声笙提醒。

  昀哥儿摇摇头。

  见到瑞王,他正立在窗前望着天边明月发呆。

  见虞声笙来了,他转身福了福,却是个谦卑温婉的标准女儿礼,张口道:“多谢仙师高抬贵手,放我一回,让我有机会向仇人索命。”

  这声音,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贺氏吓得不轻。

  昀哥儿也瞪圆了眼睛。

  “央枣。”虞声笙轻叹,“那一次你挣脱了我的阵法,我就知晓你会来寻仇,今日算是大仇得报了么?”

  瑞王的眼睛泪光盈盈。

  瞬间,一道轻如月辉的身影从瑞王身上浮现。

  随着瑞王的身体重重坐在榻上,那身影已渐渐清晰。

  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天在万佛寺尸坑中,怨气滔天的央枣。

  原来那一日,虞声笙察觉到她的不甘愤怒,故意将她从阵法中放了出去。

  央枣直奔瑞王府寻仇。

  直到今日,她已经亲手索命了那几个该死的。

  “我不是七娘,我一心只想着报仇。”央枣缓缓摇头,“她们可以忘却前尘,自去投胎,但我不行……若不让他死在我眼前,我无法咽下这口气。”

  “那你不是成功了,又为何不肯离去?”

  “并未。”央枣抬眼,“瑞王是死了,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既然已经决定复仇,我又怎能半途而废?”

  “你是说……皇帝?”

  “是。”央枣咬牙。

  虞声笙:“怕是很难。”

  “再难我也要试一试,横竖我已经死了,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

  “但瑞王府其他人是无辜的。”

  “我……”央枣迟疑了。

  “你若信我,那就多等一段时日,到时候自然有机会让你得偿所愿,既然你现在成了瑞王,府里上下的事情你要多尽心,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虞声笙叮嘱道,“我可以放了你,也可以现在就收了你。”

  央枣浑身一颤,忙服软了:“就听仙师的……”

  二人说到这,虞声笙一回头就见到两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人。

  贺氏与昀哥儿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不敢置信。

  “介绍一下,这是央枣,她是……被瑞王害死的。”

  贺氏一个激灵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