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愣了半秒,没想到顾言深居然会主动邀请她跳舞。

  她原以为,这种人出现在这种场合,应该是那种坐在角落里,冷眼看所有人自投罗网的猎手。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邀请。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另眼相待。

  这个跳舞……

  行吧。

  她本来还在发愁怎么做任务呢,结果机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送上门来了。

  白姝唇角微扬,笑意浅浅,一如往常的矜持优雅,轻轻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她缓缓抬手,指尖像羽落般轻柔地落在他掌心。

  触感冰凉,她还未握紧,他已反手稳稳扣住她的手指。

  掌心包覆着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强硬。

  白姝下意识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正好对上顾言深的视线。

  他也在看她,目光沉静,唇角挂着三分温柔,七分不明意味的笑意。

  白姝怎么感觉……

  瘆得慌?

  光影交错,他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与她纤细苍白的指节交叠在一起。

  ……

  两人走入舞池,灯光恰到好处地洒在他们身上,一步一旋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顾言深动作沉稳,掌控着舞步的节奏。

  白姝配合得不紧不慢,神色看似平静,实则心里面在想各种对策。

  另一边,宁埕站在人群角落,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漫不经心地扫着舞池,结果忽然瞥见了白姝的身影。

  他一愣。

  没想到表姐这么一会就融进圈。

  跟谁跳舞呢?

  看不清脸长得还挺俊。

  该不会又是自己妈介绍的吧?

  宁埕转头拍了拍那位青年的肩,“对了,我不是说要给你介绍我表姐吗?就是那个。那就是我表姐,长得可美了,脾气也温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身边那位好兄弟眯着眼看向舞池中央,脸上忽然浮出一丝讶异。

  但那目光,不在白姝身上,而是定定地落在她的舞伴身上。

  “你表姐竟然跟顾言深认识?”

  “顾言深?”宁埕皱眉,一脸问号,“谁啊?”

  那人沉默两秒,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言难尽,也有些羡慕问:“难道你还没接手家里的生意?”

  宁埕:“……”能不能不聊这个。

  四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舞池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不少目光。

  或好奇、或探寻、或意味不明地打量着中央那对跳舞的男女。

  白姝感受到那些目光,不全是冲她来的。

  甚至多数时候,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惊讶跟揣测。

  他们都在看顾言深。

  白姝心里默默感叹。

  真不愧是男主啊。

  一个人就能引来全场关注,连她此刻都像是被捎带上了热度。

  顾言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低头靠近,呼吸带着淡淡冷香。

  他唇角微扬,声音低柔却藏着暗潮:“你在想什么?”

  白姝一怔,刚想开口,想起来自己还在被系统禁言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没回答,假装自己沉浸式跳舞。

  好在顾言深并未追问,只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带着她旋转,落步,每一寸动作都优雅得近乎完美。

  等到一曲落下,白姝额上沁出细汗,轻轻喘着气。

  妈诶,跳舞也是力气活。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是位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子气息殷勤,一双眼睛在她和顾言深之间来回扫视。

  她的手还自然地搭在顾言深的胳膊上,没收回来。

  那男人看到这幕,眼神一亮,连忙点头哈腰:“还想着给顾总介绍呢,没想到顾总有佳人在身,也真是郎才女貌啊,哈哈。”

  说完还特地看了白姝一眼,露出一丝讨好。

  而就在这一刻,白姝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任务完成。获得寿命值 3天,积分 300。】

  白姝:“……”

  哎哟,这一舞,赚麻了。

  顾言深目光落在她额角那点细汗,抬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方浅灰色手帕。

  动作优雅至极,连手腕线条都精致得像是舞台布景。

  他声音不紧不慢,**温度:“外面有风,要不出去透口气?”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强求,偏偏让人无法拒绝。

  白姝看着他,笑意浅了几分。

  他这模样太温柔,太贴心了,温水煮青蛙的那种,甚至连笑意都恰到好处。

  可她是看过剧本的!

  顾言深?

  书里那个男主?

  商场翻云覆雨、谈笑间让人破产那位?

  温文尔雅是假象,掌控欲深藏骨血才是真。

  她才不会傻到觉得他第一眼就对自己一见钟情。

  那是男频小说啊!开局美人无数,天之骄子谁会缺女人?

  她只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配罢了。

  更别提她现在还禁言着,说话都说不了。

  她刚想摇头婉拒,却忽然感到一阵风从身后刮起。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踏在地毯上,由远而近。

  白悦,踩着急促的步伐,从宴会厅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白姝眸光一顿。

  好家伙,这小强又来了。

  白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那眼神里几乎要冒出火星,像是下一秒就要撕人。

  谁知就在她身边几步的距离,白悦视线忽然一顿。

  她看见了顾言深。

  原本脸上的戾气“唰”地一下全收回去,仿佛刀刃变成羽毛,眼圈一红,连步伐都慢了下来,像风中摇曳的小白花,脆弱又无辜,走一步都带着点委屈。

  白姝嘴角差点抽了。

  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京剧都算屈才了。

  只见白悦带着一副跟白姝熟悉的模样走到她身边,眼神还飘了顾言深好几眼,像是掐准拍美照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姐,这位是?”

  她的声音带着点甜意,尾音微颤,刚刚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头好像从没出现过。

  白姝冷眼瞥了白悦一眼,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整个人往顾言深那边偏了偏身,动作优雅却分明透露着一句话:离我远点,碍眼。

  白悦愣了一下,像没想到她会这副态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白姝却已经扭头看向顾言深,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地告辞。

  然后转身离开。

  她走得毫不犹豫,裙摆在地面掠过,像道疏淡的风痕。

  她当然知道白悦肯定不会放过机会勾搭顾言深,毕竟那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点。

  见一个想撩一个。

  只不过这次,白姝是真不担心。

  男主是什么级别?

  顾言深这种等级的男人,城府深、眼光毒,哪会看上白悦这种废物小强?

  再说她现在不能说话,待在场上只会惹出更多麻烦,遇上什么事又解释不了,还不如早早闪人,免得还被白悦当挡箭牌利用。

  白姝离开的背影没入人群,顾言深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手指慢悠悠捻着那副黑色手套。

  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眸幽深不见底,像夜里冰湖结面下流动的暗流,安静、克制,却透着一股潜藏的危险。

  那一瞬间,他温润的皮相像被什么轻轻撕开了个小口。

  俊美依旧,斯文依旧,却多了几分令人呼吸滞涩的阴郁锋芒,连周围的灯光似乎都被他那双眼映出了寒意。

  白悦正抬头想找白姝继续追问的,余光却刚好扫见顾言深的侧脸。

  她只一眼,就像被钉住般僵在原地。

  这个神情安静、无声,却令人灵魂本能地发颤。

  白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收紧了脊背。

  可就在她刚眨眼的瞬间,再抬头时,顾言深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仿佛刚刚的错觉只是幻觉。

  他眼角含笑地转头看向她,声音低柔又礼貌:“你好,你是白姝的妹妹的吗?”

  白悦一愣,连忙点头,嘴角还想扬起一丝讨好的笑。

  “我是。”

  此时白姝也已经回到舅妈身边。

  宁舅妈正要忍不住开口问她刚才和顾言深是怎么回事,刚张了口,又咽了下去。

  她转而将一旁的青年拉了过来,语气温和笑着介绍:“这位是你舅舅朋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白姝微微一怔,但也没多做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带笑,神情温和文静。

  自己不能说话,只好维持一个得体又乖巧的姿态。

  在白姝被这个相亲对象搞的很烦的时候。

  “表姐!”

  宁埕快步赶来,一脸急切,低声追问:“你刚才和顾言深跳舞?你们怎么认识的?”

  白姝还没等他说完,就默不作声地抬手端起一旁侍者递来的香槟,一仰头——

  咕咚咕咚,全干。

  宁埕:“……?”

  白姝喝完还眨眨眼,轻轻摇了摇杯子,眼神装得比谁都自然。

  她现在禁言,能说个屁啊。

  再不装点反应,几个人得一直问。

  宁埕果然懵了一下:“你这时喝了多少?”

  白姝等着就是这句话,她完美演技配合地捂住脑门,开始装醉。

  ……

  白姝离开宴会厅,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消息提示瞬间炸开。

  全是祁言发来的:

  【你在哪?】

  【怎么还不回我?】

  【你今天是出门了吗?】

  【白姝?】

  【我刚忙完,你能不能回我一下?】

  白姝翻着翻着,嘴角一抽。

  这家伙,属狗的?

  一串一串地发,还带连珠炮似的问句轰炸。

  她点开输入框,想要回消息,哪知道字都打不出来。

  这个狗系统!

  算了,不回。

  ……

  白家客厅的灯光昏沉,光线透过天花板投在地毯上,拖出斑驳暗影。

  白父醉醺醺地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西装扣子也松了两颗。

  他脚步虚浮,一手撑着墙,一边晃眼扫了一圈客厅。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见白悦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在玩手机。

  他抿了抿唇,本想说点什么,想到最近几次跟女儿的争执,尤其陈椛当众闹的那一场,搞得他在圈子里脸面全无。

  白父最终也什么都没说,转身准备上楼。

  白悦却猛地站起来。

  “爸,我要结婚!”

  白父脚步顿住。

  “我要跟顾言深结婚。”

  原本以为她又要发什么神经,可“顾言深”三个字一出口,白父整个人脸色一变,酒意仿佛被逼走了一半,转身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难以置信。

  他呵斥出声:“顾言深也是你能攀得上的?”

  白悦被这语气激得眼圈一红,却倔强地挺着下巴,“今天宴会上,他可没跟白姝说话,只跟我说话。还主动问我是不是她妹妹。”

  说出一句特别矛盾的话来。

  白悦也省略了太多关键点。

  省略了她是凑过去打招呼,还省略了白姝是自己转身离开的。

  更忽略了,顾言深找她说的话题,全是围绕在白姝身上。

  可现在,这件事在白悦嘴里,一切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白父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眉心却皱得更紧了。

  “真的?”

  白悦用力点头,脸上是骄傲神色,“比珍珠还真!”

  她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受到的屈辱,那些以往对她奉承的墙头草。

  等自己跟顾言深结婚,自己又能成为最尊贵的人!

  而白父打量了一下女儿,看着不像说谎的样子。

  顾言深可是最难接近的顾家继承人。

  就这个名字背后的分量,远不是败家现在能妄想的。

  就算是家里最鼎盛的时候,都不能跟顾家蹭点关系。

  可偏偏,他女儿说顾言深对她有意思。

  只不过问她是不是白姝妹妹?

  还是顾言深是对白姝有意思?

  ……

  白姝刚走到酒店门口,风吹得她裙角微扬。

  她决定先回房间,关门闭窗,一口气窝到禁言结束。

  可她刚站在台阶上等车,一辆深色轿车便缓缓停在她面前。

  白姝本能地往旁边退半步。

  这时驾驶座的门开了。

  司机很尽责的把后车门打开。

  白姝就看到霍翎下来了。

  那人一如既往那副妖冶至极的模样,黑衬衫敞着几粒扣子,眉眼勾人,唇角挂着淡淡冷笑,一双眼挑得锋利又懒散,看谁都像在看**。

  而就在他落地的一瞬,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打开。

  苏芝踩着高跟鞋款款下车,短裙包臀,胸口开得老大,脸上还带着一抹自觉自得的得意笑容。

  白姝脑海里瞬间弹出几个字眼——

  奸夫**妇、狼狈为奸、比翼双**。

  要不是她现在说不了话,她真想就地飙几句国粹。

  上次自己下药这件事,还没过去呢。

  白姝现在没报仇,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想怎么报复过去。

  她站在那里没动,但眼神里面得嘲讽浓郁的快溢出来了。

  霍翎看到她,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苏芝动作稍慢半拍,等她发现白姝也在的时候,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挂起笑容,踩着细高跟就要走过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