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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姝现在真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了。

  她脑子里还在滴滴滴倒计时,一个小时任务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再拖下去就是白死一场。

  不做任务也得死,那还不如赌一把。

  她手一伸,干脆利落地拉起江砚的手腕,语气不带一点解释:“走我们出去透口气。”

  江砚酒劲上头,整个人有点软绵绵的,竟也没拒绝,眨了下眼,乖乖地任她拉着。

  结果刚走两步,一道声音突兀地传来:“小姝,小埕,你们俩过来一下。”

  白姝回头一看,是宁舅舅。

  此刻他西装挺拔,笑容儒雅,身后还跟着几位气质各异的长辈。

  白姝:“……”

  宁埕猛地侧过头,整张脸都亮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兴奋到不行的样子,“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得自己一个人扛完家业,现在咱俩分担,天降救星啊表姐!”

  白姝站在原地,脸有点僵。

  她看了一眼身边人。

  江砚脸颊已经染上微红,眼神有些迷蒙,整个人靠得有点近,歪着脑袋,正低头盯着她那只还握着他胳膊的手看。

  他呼吸温热,站姿懒散,像只困倦的大狗,浑身都透着点酒后特有的迟钝与黏腻感。

  白姝:“……”

  她现在根本没时间走事业线啊!

  这时宁舅舅已经带着一群长辈走过来了。

  宁舅舅笑容温润,语气亲切又沉稳:“小姝,小砚,过来见见长辈。”

  “哎好嘞!”宁埕第一个答应了,还一把搂住白姝的肩膀,“表姐,我们去吧!”

  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样子。

  白姝:“……”

  宁埕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语速飞快地在她耳边念叨:“表姐你放心,未来我全力支持你上位,到时候你主外我主内,你扛着前线,我在后面喊666!”

  白姝只想骂他。

  多大岁数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白姝到底还是松开了江砚的手。

  哪知他刚刚还靠得稳稳的,这会儿却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身子一个不稳,直接朝她倾了过来。

  她猝不及防,被他带得往后一退。

  脚下绒毯柔软,她身体一晃,却被人一把抱住。

  江砚的怀抱温热,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此刻他额发微湿,脸颊早已染上酒意的红,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她肩上。

  他脑袋还歪着,唇畔几乎擦过她耳边。

  江砚没有动,低头看着她那只还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嗓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我好热。”

  白姝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时候是个多好的做任务机会啊。

  江砚醉得刚刚好,整个人靠在她怀里,鼻息轻浅地拂在她颈边。

  她只要稍微俯身低一点,再稍稍引导一下,就能完成这个亲吻任务。

  可她余光却忽然一扫——

  走廊尽头,祁言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他站在那儿没动,光影从他背后落下,投出淡淡的剪影,目光却冷冷地落在她怀里那人身上,又慢悠悠移到她脸上。

  下一秒,旁边另一道视线也跟着扫了过来。

  是霍翎。

  他正靠在宴会厅门侧,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空酒杯,唇角微翘,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搞这种事,眼神凉得很,却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荒唐一幕。

  几个人视线几乎是同时与她对上。

  白姝脑子“嗡”的一声。

  她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但很快白姝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

  有什么好虚的?

  祁言不过是她花钱养的,吃她住她刷她的卡,还能管她干什么?

  霍翎那边更别说了,更没资格说她半句。

  ……可这会儿在两道目光夹击下,她到底还是有点虚。

  耳边忽然传来宁埕叹气的声音:“表姐,我就说他一杯就醉,你还要让他喝。”

  宁埕一边嘴上嫌弃,一边把江砚从她怀里搀走,最后把人稳稳地扶到旁边沙发上坐好。

  白姝瞬间松了口气。

  她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直接无视那两道目光,抬脚跟上了宁埕的步子。

  宁舅舅正和几位身穿定制西装的长辈交谈,见他们过来,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把两人介绍进圈子。

  “我家这孩子你们都见过,宁埕。”宁舅舅语气温和,“这位是我外甥女,宁姝。”

  几位长辈对宁埕显然很熟,寒暄笑语都不见生疏。

  而对白姝,他们虽然陌生,但还是很和善,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这外甥女长得倒有点眼熟,气质也不俗。”

  “年纪轻轻,挺有样子的。”

  “孩子现在在哪儿发展?”

  白姝稳稳笑着,一一应对,姿态端得体,语气得体,没多说也不怯场。

  她本来以为这就差不多了,谁知其中一个长辈忽然笑着开口:“我那小子刚从英国回来,在国内也没个合适的姑娘,倒是可以让他们认识认识,年轻人多接触挺好。”

  另一位立刻附和:“我们家那口子也在帝都,就在隔壁创业园,做事踏实,就是忙得没时间谈恋爱,要不……”

  白姝维持着笑容的笑容差点绷不住了。

  这什么局?

  一秒钟变相亲大会了?

  她刚想温和地糊弄过去,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靠近。

  “说到单身。”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我也刚回国呢。”

  是顾言深。

  他随意地插着兜站在她身侧,看似礼貌微笑,却下巴微扬,眼里噙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玩味。

  白姝:“……”

  她有点搞不懂。

  这个男主到底盯上自己哪里了?

  原主跟他不熟,她也不熟。

  第一次见面,顾言深就对自己抱有极大的兴趣。

  为了跟她蹭点关系,都去白悦那曲线救国。

  宁舅舅眉梢略微一挑,有那么一瞬的愕然。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围几位大佬便已笑着搭话,语气热络得很:“顾总,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早听说你那边的项目做得漂亮,我也有个与你岁数差不多的小女儿。”

  “对啊,我家也有个,改天带她来见见你。”

  “要不哪天约顿饭,大家带着家里小辈一起热闹热闹?”

  他们的话一茬接一茬,脸上都是看重的态度。

  毕竟顾言深年纪轻轻,靠一己之力打拼起几轮资本,还能在这群老狐狸面前镇得住场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可顾言深对这些话并不怎么上心,他神色礼貌,却明显兴致缺缺,反倒是目光总在不经意间往白姝那边落去。

  像是打着掩护的猫,一边在别人面前温文尔雅,一边悄无声息地盯着想叼走的小老鼠。

  白姝站在人群中,没搭话,也没笑得太敷衍,整个人落落大方。

  宁舅舅也没有开口说这类的话题。

  白姝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位舅舅暂时还没把她当联姻工具往外推。

  ……

  昏暗的灯光在酒店房间内氤氲弥散,空气里还残留着红酒的微涩气息。

  床头灯只开了一盏,投下温热昏黄的光,将那张大床上的画面勾勒得暧昧又模糊。

  白姝压在他身上,头发散落在他胸口,唇角勾着笑,语气软得像是撒着娇:“江砚,你热吗?”

  她指尖在他脸颊上轻抚。

  动作不大,可撩拨得分寸不差。

  江砚仰躺着,脸颊透着一点不正常的红,眼角微红,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他整个人半阖着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呼一吸间带着潮热的喘息。

  此时江砚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热。”

  “那你渴不渴?”

  他目光缓慢落在她唇瓣上,那一片红艳,近在咫尺。

  江砚轻嗯:“渴。”

  话音刚落。

  他吻了上来。

  不重,却带着醉意下的认真和试探,唇瓣贴上来时还带着点凉,下一秒却慢慢灼热起来。

  白姝原本撑在他身上的手一顿,指尖轻微颤了下。

  她没动,也没躲。

  只是在那片气息交缠之间,江砚越发靠近,力道由浅入深,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又像是溺水后终于得救的人,不肯松手。

  过了许久。

  白姝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酒量真不行,以后我没在你身边,可不能喝了。”

  江砚轻轻蹙了下眉,唇瓣依旧贴着她:“别说话……”

  ……

  走廊的灯光有些冷,白姝低着头,慢悠悠擦了擦嘴角。

  唇色还有点红肿,手指却稳得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低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了。

  她靠在墙边,仰起头望了会儿天花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一局撩得够狠了。

  现在她跟这几个目标也是在戳破的边缘。

  可能现在这几人也只是以为自己被多撩了一个而已。

  毕竟白姝还是很自信,她表面上的动作和情绪拿捏得刚刚好,不至于露馅。

  但他们不知道,她撩的不是“一个”,是四个。

  也幸好吧。

  白姝自嘲一笑,站直了身子。

  这一趟任务要是做完,她就不打算再继续拉扯了。

  白姝打算先缓一缓,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寿命值也差不多堆得够多了,够她平平稳稳活好一段时间。

  正好这件事冷处理一下,让大家脑子清醒一下,不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白姝拍了拍脸,轻声喃喃:“最后一个任务,加把劲吧。”

  ……

  宴会厅的灯光打得更暖了些,舞台上聚光灯追随着中央那道身影。

  祁言站在麦克风前,肩膀松弛,整个人漫不经心,带着点天生的张扬慵懒。

  他扣子松了两颗,袖口随意挽起,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

  他那双眼本就狭长,如今**笑,唇角一勾,轻轻一开口,嗓音醇得像酒——

  可惜没几个人在听。

  现在交易会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最初的寒暄寒暄、互踩边角,到此刻各个角落都在低声交换名片,甚至当场约起了晚宴,连笑容都带着一股子精明的分寸感。

  白姝站在人群外侧,视线落在会场中央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顾言深此刻正被几个圈内大佬围着,西装剪裁精致,表情松弛,唇角带笑,话却不多。

  但哪怕一句话不说,众人也能围着他转一圈。

  不愧是男主啊。

  她还有二十分钟任务时间。

  也剩下顾言深最后一个目标。

  但偏偏这位目标现在周围人一圈圈围着,根本插不进去。

  她不能硬来,不然不仅任务可能失败,也怕引起什么事情来。

  白姝心想要不制造点混乱?

  又或者引他主动来?

  她眸光微动。

  剩下的时间一点点被吞噬,机会也越来越少。

  不远处祁言依旧唱着,却慢慢收了原本那点漫不经心的劲头。

  他在人群里找了白姝很久。

  刚刚她不在,他以为她回去了。

  现在她回来了,却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祁言嗓音轻轻哑了一拍。

  看着她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那条月白色的裙子,在一众西装里像一笔明亮的水墨,侧脸柔和,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了——顾言深身上。

  祁言微微眯起眼,唇瓣一抿。

  他看着她看顾言深,自己嗓子里那句副歌唱到一半,忽然错了一拍,旋即被他掩过去。

  舞台上祁言声音温柔,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

  此时白姝脑子里系统开始催促:【宿主,请在十分钟内完成任务,否则将扣除当前积分与寿命值。】

  她烦得不行。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几个多难搞的人都挺过来了,居然会在顾言深这块栽了。

  她看了他一眼。

  那人正被几位投资人围在一角,态度不卑不亢,唇角弯着,看谁都是礼貌又疏离的样子,一手插在兜里,整个人站得笔直。

  白姝深吸一口气。

  她视线扫过桌上那一圈红酒,直接拿了三杯,一口气灌下,烧得喉咙发辣,脑子却渐渐热了。

  然后她换上一副懒洋洋的笑,端着最后一杯红酒,踩着高跟,步子轻快地朝那群人走去。

  “顾总,不考虑给我留个位子吗?”

  白姝端着酒杯穿过人群,站在顾言深身侧,声音带着点微醺的笑意。

  那一瞬间,不少目光朝她扫来。

  顾言深原本正淡淡应对着旁人寒暄,听见这句话,侧目看了她一眼。

  白姝眼角发红,唇色亮得惊人,站在这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堆里,反倒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