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生看着王卫国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被许尚和周华架着的爷爷,小脸上满是犹豫和担忧。

  “卫国哥,你们真不会伤害爷爷?”

  他小声问,显然之前张济仁被打倒的经历,不但影响了张济仁的性格,也多多少少影响了年幼的张云生。

  “我保证。”

  王卫国郑重地说。

  “你爷爷是我们请去治病的贵客,我们只会以礼相待。只是他现在不愿意去,我们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张济仁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孙子,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

  他之所以提出那么高的要求,而且非得要看到两根参,本来就是为了孙子的身体。

  如果真如王卫国所说,到了长白山就能拿到两根三百年野山参,那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而且,他确实也想出去走走。

  这些年一直在四九城,虽然平反了,但心里总憋着一股气。

  换个环境,也许对心情也有好处。

  见张济仁神色松动,王卫国使出了最后一招。

  “张神医,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到了长白山,两根三百年野山参一定交给您。如果交不出,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甚至是军法处置!”

  这话说得诚恳,张济仁终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放开我吧。”

  老人没好气地说。

  “我去还不行吗?”

  许尚和周华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张济仁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瞪了王卫国一眼。

  “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敢‘请’了。”

  王卫国连忙赔笑。

  “张神医,这不是没办法嘛。您放心,到了长白山,我一定好好补偿您。”

  “补偿?”

  张济仁冷哼一声。

  “补偿就算了,但那两根人参,一根都不能少!”

  “你要是敢骗我,老头子我决定跟你拼命!”

  “保证不少!而且您老的命可比小子的贵重的多,那不划算,”

  王卫国拍着胸脯。

  张云生见爷爷答应了,小脸上露出笑容,跑到爷爷身边:“爷爷,我们真要去长白山吗?”

  张济仁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不快也消散了。

  他摸摸孙子的头:“去,怎么不去?有人请客,还能给你治病,干嘛不去?”

  “太好了!”

  张云生高兴得跳起来。

  王卫国三人见状,也都松了口气。这事总算成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许尚问。

  王卫国想了想:“明天一早吧。今天张神医和云生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也准备一下。”

  张济仁点点头。

  “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边,要是人参拿不出来,我立马就回来,以后你也别想再找我办任何事。”

  “您放心。”

  王卫国郑重承诺。

  事情定下来后,气氛轻松了许多。

  张济仁虽然嘴上还不饶人,但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哪些药材和工具了。

  “云生,去把爷爷那套银针拿来,还有药碾子、戥子……”

  他一边念叨,一边往屋里走。

  王卫国看着老人的背影,笑了笑。

  他知道,张济仁这是已经进入状态了。

  许尚凑过来,小声说。

  “卫国,你可真行。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又来软的,总算把张神医拿下了。”

  “这不是没办法嘛。”

  王卫国说。

  “小王的伤拖不得,老太太的身体也需要调理。张神医去了,我就放心了。”

  周华感慨:“为了兄弟,你是真肯下功夫。”

  “都是兄弟,说什么见外的话。”

  王卫国拍拍两人的肩膀。

  “走,咱们也去帮忙收拾收拾。”

  三人走进屋里,开始帮着张济仁整理要带的东西。

  张云生则兴奋地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问长白山有什么好玩的,一会儿又问军区里的孩子多不多。

  看着孙子开心的样子,张济仁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趟长白山之行,也许真是件好事。

  至少,云生能多些玩伴,多见见世面。

  至于那两根三百年野山参——张济仁相信王卫国的承诺。

  那小子,虽然有时候手段强硬了点,但说话算话,从不食言。

  夕阳西下,四合院里一片忙碌而温馨的景象。

  明天,他们将踏上前往长白山军区的旅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忙碌起来。

  张济仁早早起床,把要带的药材和器具又清点了一遍。

  那些宝贝可不能落下——银针三套,药碾子一个,戥子两杆,还有各种瓶瓶罐罐装着的药材,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云生,把爷爷那本《医宗金鉴》也带上。”

  张济仁一边整理一边吩咐。

  张云生应了一声,从书架上小心地取下那本厚厚的医书。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显然经常翻看。

  王卫国三人也早早赶到,帮着把东西往外搬。

  许尚看着那一大堆瓶瓶罐罐,忍不住嘀咕:“张神医,您这是要把整个药铺搬去长白山啊?”

  张济仁眼睛一瞪:“怎么?嫌多?嫌多你们自己想办法治病人去!”

  “不多不多,”

  王卫国赶紧打圆场。

  “该带的都得带上,治病救人嘛,工具药材一样不能少。”

  东西装上借来的三轮车,一行人往火车站赶去。

  清晨的四九城街道上行人还不多,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穿行在胡同里。

  张云生坐在车斗边上,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长这么大,出远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坐火车了。

  到了火车站,张云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高大的站房,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色衣服的旅客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走过。

  月台上,绿色的火车像条长龙一样卧在铁轨上,车头冒着白汽,发出“呜呜”的汽笛声。

  “爷爷,火车好大啊!”

  张云生拉着爷爷的手,小脸上满是兴奋。

  张济仁看着孙子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容:“是啊,火车能跑很远很远。”

  王卫国三人把东西从三轮车上卸下来,肩膀和手里明显多了许多包裹。

  许尚扛着药碾子,周华提着装药材的布袋,王卫国则背着最重的那个木箱——里面是张济仁的银针和珍贵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