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和许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好,我们这就去军区门口接他。”

  王卫国放下手里的东西。

  周华说:“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帮张老爷子打扫布置。”

  张济仁摆摆手:“这里不用那么多人,卫国你们忙你们的去。这点东西,我和云生慢慢收拾就行。”

  但周华还是留了下来,帮着把药碾子、戥子等工具摆放到合适的位置。

  这些中医器具他不太懂,但摆放整齐还是会的。

  王卫国和许尚则直接赶往军区大门口。

  王卫国和许尚赶到军区大门口时,正是下午两点多。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照在军区的水泥路面上,泛着淡淡的光。

  两人站在门口等着,眼睛不时望向远方。

  哨兵认识他们,敬了个礼,也没多问。

  两人站在岗亭旁,眼睛盯着通往外面的路。

  许尚不时看看手表,显得有些焦急。

  “应该快了。”

  王卫国安慰道。

  “陈钢队长说上车有一阵子了。”

  “我就是担心小王的伤。”

  许尚眉头紧皱。

  “上次去看他,脸色还苍白得很。这才休养了多久,就又折腾这一路……”

  “所以得赶紧让张神医看看。”

  王卫国说。

  “早点调理,早点恢复。”

  等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远处出现了一辆吉普车的影子。

  “来了!”

  许尚眼睛一亮。

  吉普车越来越近,最后在大门口稳稳停下。

  王卫国和许尚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打开后车门。

  车门打开,小王从车里探出身来。

  他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看到王卫国和许尚,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卫国哥!许尚哥!”

  王卫国和许尚却没笑,两人一左一右,伸手扶住了小王的胳膊。

  “慢点,别着急。”

  王卫国说。

  “我扶着你。”

  许尚同时说。

  这架势把小王吓了一跳,他连忙说。

  “别别别,两位哥哥,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没那么娇气的,还要你们扶着下车。”

  王卫国和许尚却一点不在意,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少废话,你现在是伤员。而且你是我俩兄弟,是生死战友。”

  王卫国认真地说。

  许尚接话:“别说是扶着你下车,就算是让我背着你、抱着你都行!”

  小王被两人架着下了车,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两位哥哥是真心疼他。

  门口的哨兵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惊讶。

  这青年什么身份啊?

  能让王卫国和许尚两位营级干部、军区里有名的年轻兵王摆出这么大阵仗?

  又是提前迎接,又是扶着下车的?

  不过当哨兵模模糊糊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明白了。

  之前军区和省城公安局有过一次联合行动,动静不小。

  当时还有人奇怪,怎么连江宏团长和周华营长都派出去了,王卫国和许尚这两位却没什么动静。

  现在想来,他们可能是早就当了突击先锋。

  看来这位青年,就是省城的公安干警,也是王卫国和许尚当时的搭档了。

  这时,开车的公安干警也下了车。

  他是陈钢的得力下属,王卫国和许尚都认识。

  干警对着两人敬了个礼。

  “王卫国副营长,许尚指导员,我已将省城公安局王立军同志顺利送到。这是省城公安局出具的信件材料。”

  王卫国接过材料,看了看,点点头:“好,你辛苦了。小王……立军同志就交给我们接收照顾。”

  “应该的。”

  干警笑着说。

  “立军同志是我们的战斗英雄,能送他回来,是我的荣幸。”

  许尚对干警说道:“回去之后,替我们向局长和陈钢队长问好。”

  “是!”

  干警又敬了个礼,转身上车离开了。

  王卫国和许尚也不迟疑,直接扶着小王往张济仁的住处走。

  小王虽然一再表示自己能走,但两人就是不松手,只好由着他们了。

  到了张济仁的小院,周华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张济仁的药碾子、戥子等工具都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张老爷子,这就是我们之前跟您说过的小王。”

  王卫国介绍道。

  “他现在到了,还得请您出手,看看他身体状况怎么样,后续怎么调养恢复。”

  张济仁点点头,指了指刚擦干净的桌子:“坐下吧。”

  小王在桌边坐下,张济仁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王卫国、许尚、周华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张济仁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越皱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凝重。

  “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口。”

  张济仁说。

  小王依言解开扣子,把上衣脱到腰间。

  当他转过身时,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王的背上、胸前、手臂上,布满了伤疤。

  有弹片留下的不规则疤痕,有枪伤愈合后的圆形伤疤,还有各种划伤、擦伤的痕迹。

  新伤痕和缝合的痕迹层层叠叠,看得人心里直发紧。

  王卫国和许尚虽然早就知道小王伤得不轻,但亲眼看到这些伤疤,还是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张济仁站起身,凑近了仔细查看。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几个伤疤周围,问:“这里疼吗?”

  “有点。”

  小王如实回答。

  “这里呢?”

  “疼。”

  张济仁检查得很仔细,每一个伤疤都看过、按过,还让小王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观察他的活动能力。

  小王很配合,尽量按照要求做动作,虽然稍微大幅度动弹一下就会疼得额头冒汗。

  这一番检查下来,除了让小王疼出一头汗,更让王卫国和许尚清楚地知道了小王身上到底受了多少伤。

  光是明显的弹片伤就得有十来处,枪伤三处,其他小伤更是数不清。

  虽然都已经愈合,但新生的皮肉还是粉红色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两人心中着急,却又不敢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