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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知青办的主任来过了,让咱们这两天就定下来,不管是云泽,还是云秀,到时候去他那报道。”

  说到这里闫美丽就哭了,云国良忙着把人拉到身边,轻声哄道:“哎呀,快别哭了,别再把咱外孙儿弄醒了。”

  提到外孙儿,闫美丽这泪水才有所收敛,可眼睛还是红红的,“不管是谁下乡,我都不舍得啊!”

  “是,我知道你不舍得,其实我都不想告诉你的,怕的就是你难受。”

  云国良用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叹气,“其实这也不是啥坏事,云泽和云秀从小生活无忧,也没体验过什么劳苦。这一次下乡让他们体验一把生活的不容易也是好事,再说下乡还给钱呢!而且我打听了,要不了几年就能回来了。”

  其实他也没把握,就是为了安慰闫美丽给她临时画的大饼。

  现在世道乱着,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够平息这场运动风波。

  闫美丽对云国良说的话一直深信不疑,闻言心里多少好受些。

  但是一想到要从兄妹两人之间选出一个去下乡,又开始心塞起来。

  云舒把安安安置妥当后出来,瞧着闫美丽心情不好,便又是一阵宽慰和安抚,“我爸刚才说的也对,其实这也算是一个锻炼,而且下乡知青除了不能回城以外,又不是不能跟家里人联系,你要是真的想了,咱们可以过去!”

  “云舒说得对,所以你就别难过了,快擦擦脸。” 云国良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闫美丽也不想哭,就是眼泪不受控制,“你们说的我都懂,就是当**都不想孩子受苦,要是被下到大东北那边,一到冬天就冷得要命,我怕孩子受不住。”

  沪市虽然偏北,温度与大东北那边相比,还是比较温暖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零下十来度。

  不想大东北,一到冬天最冷的时候都在零下二十多度到三十度,真是泼水成冰。

  云舒闻言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云泽和云秀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他们坚强着呢!您老快别难受了,再哭一会,等他们晚上回来看到你红肿的眼睛又该难受了。”

  云泽和云秀兄妹两人今儿去学校**毕业手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云舒跟闫美丽去了附近市场买了些菜回来,准备晚上做一顿好吃的。

  市场里碰到了张大妈,他们就闲聊了一会,到了家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了。

  好久不见安安了,云泽和云秀兄妹两人见到安安就抢着抱。

  云国良就在一旁跟个保姆一样紧盯着,深怕他们兄妹两人不小心把他的小外孙给磕到碰到。

  比起当初他们见到的时候,安安变化很大,能简单地跟他们咿咿呀呀地交流了,叫他的小名也能回应了。

  关于下乡的事,谁也没提,怕是影响到当前热闹的气氛,大伙都缄默其口。

  云舒帮着闫美丽在厨房里做饭,云国良他们就在外面逗着安安玩。

  开饭之前,张大妈过来坐一会,并给他们拿了腊,肉和咸鱼,说是她姑娘回来给带回来的。

  “云舒的儿子长得可真俊啊!专挑爸**优点长,这将来要是长大了,那不得老多小姑娘追了,都不愁媳妇喽!”

  张大妈瞧见安安就喜欢得不得了,逗弄了好一会,要不是赶回去做饭,她都不想走了。

  临了她才想起下乡的事,“你们定下来没呢?让云泽和云秀谁去下乡啊?”

  “还没呢!” 云国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模样,紧跟着岔开了话题,“老谭今儿没去钓鱼啊?”

  张大妈摆摆手,“没有,今儿嚷嚷腰疼没去,在家里躺着呢!”

  闫美丽想着家里还有膏药呢!临走前给张大妈拿了几贴,“这个是我家云舒自己做的,挺管用的,你拿回去给老谭大哥试试。”

  “哎,好,谢谢大妹子。” 张大妈笑呵呵地接过去,“那我走了,云舒有空去大妈家坐坐。”

  云舒笑着应道:“好,那张大妈你慢点。”

  这次回来的及没顾上买些特产回来,也没有作为回礼的东西给人家拿。

  只能等着明天有时间去商场买点这边畅销的云桥松糕送去了。

  晚饭闫美丽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酱排骨、红烧肉、糖醋鲤鱼、炒三菌、炝炒青椒土豆丝、红烧豆腐、猪手焖黄豆,全都是硬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送行菜呢!

  饭桌上,闫美丽不停地给兄妹两人夹菜,眼眶微微泛着红,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云泽和云秀两人知道他们妈妈想说,只是不想破坏眼下一家人团聚的气氛。

  安安坐在云国良的怀里,一个劲地抢他的筷子,抓他碗里的米饭往嘴里塞。

  小家伙手特别快,你按住了这个,他另一只手就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拿起另一样。

  小安安抓起桌子上的一根吃过的排骨就要往嘴里塞,云国良忙着按住他的小手,谁知安安不满地哼了一声,跟着一把抓住了云国良的酒盅,里面的白酒都洒出来了,弄得爷俩身上都是酒味。

  云秀赶紧起身去拿手绢过来,闫美丽也起身过去把安安抱过来,进屋去换衣服。

  一顿饭吃的算是热热闹闹,没消停过。

  吃过饭,云舒跟云秀两人一起把桌子收拾了。

  等忙完之后,就开始商量谁下乡的事了。

  云泽不等大伙开口就说他要下乡,“云秀一个姑娘家去农村太辛苦,我一个大男人不怕苦。”

  “不行,谁说姑娘家就怕苦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去下乡,你留下来照顾咱爸妈!” 云秀那架势明显是主意已定。

  云泽嘶了一声,看向云秀,皱着眉说:“你当这是好事啊!还跟我争,要是去享福我让你去,这是下乡,下乡你知道不?”

  “我知道还能跟你在这里争抢!”

  “我说了不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去下乡。”

  兄妹两人争执不休,最后还是云舒开了口,提议以抓阄形式来定,谁抓到谁去。

  云泽和云秀没意见,云国良和闫美丽也没说啥,明显也是默许了。

  不过跟当初柏春荷和柏春芳姐妹两人抓阄的东西不同,云舒找了一次性的筷子,用一长一短让他们兄妹两人抽。

  “谁抽到短的谁去下乡,抽到长的就留下来,不准反悔。”

  云秀:“好。”

  云泽看向云秀,再三确定,“说好了,到时候别耍赖。”

  他知道云秀是不想他去吃苦,可他做哥哥的哪能看着妹妹去农村吃苦受累,他做不到。

  兄妹两人都为对方着想,这份心看得云舒心里十分欣慰。

  一家人就该如此抱团,相互照应彼此。

  她背着他们把一长一短的筷子握在手里,确定看不出长短来才转过身,让他们用石头剪子布决定谁先抽。

  云泽看向云秀,“来吧,开始。”

  “开始就开始。” 云秀搓了搓手,嘴里喊着口号,“一,二,三……”

  两人同时出手,云秀出了剪刀,云泽出了布,云秀赢了,她先抽。

  云舒也不用等云泽抽了,等云秀抽走一根后,就摊开手给大伙看手里剩下的筷子。

  云秀拿手里的筷子去跟云舒手里的比较,明显她的短,随即得意地看向云泽,“看吧,我就说我去,老天爷都帮我。”

  云泽不说话了,有些郁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继承皇位呢!那么高兴做啥。”

  虽然在抽签之前,大伙都有心理准备,可闫美丽看到最后结果是云秀去下乡,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为了不让他们看到,她赶紧起身去了卧室。

  云国良紧随其后进了屋,看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的闫美丽,又是一阵叹气,“你瞅瞅,咱们之前都是说啥了,我看都白说了。”

  “我就是难过,你就让我哭一会吧!我哭出来就好了。” 闫美丽擦着眼泪,抽搭着开口说:“我就是舍不得云秀去吃苦。”

  云国良走过去坐在闫美丽身边,轻轻将人揽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哎,云秀去下乡你怕她姑娘家吃苦,那要是换成云泽,你就不心疼了?”

  “当然心疼了。” 闫美丽吸了吸鼻子坐起来,看着云国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个都心疼,只是云秀毕竟是个女孩。”

  反正不管是谁去,她都难受。

  云国良哄了许久才把闫美丽哄好,瞧着她红肿的眼睛,又是一阵心疼,起身出去弄了点黄瓜片回来给她贴在眼上消肿。

  在定下谁去下乡后,云秀就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就得去知青办报名办手续了。

  云舒则是在睡觉前找了云国良,问及下乡的地址,云国良说还没定下来,得去报名之后才会给分配。

  不过让谁也没想到的是,隔天一大早吃饭的时候,闫美丽去叫云泽吃饭,却发现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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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最近都太沉默了,咋没人冒泡了?

  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