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卓早就料到云舒会拒绝,所以他早有说辞,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诚恳:“请问云医生,我有做得罪你的事吗?”

  “没有。” 云舒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莫名,“为何这么问?”

  江卓顺势追问,姿态依旧绅士得体:“那么,云医生为何如此防备我?我是洪水猛兽,还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若有不妥,我江卓甘愿道歉。至于这锦旗,是感谢医务室所有人员的心意,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

  江卓自始至终言辞得体,举止儒雅,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云舒偏是个记仇的性子。上次饭店的不快,即便江卓道了歉,她也没打算轻易揭过,心底早憋着股报复的念头。

  ’更重要的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江卓对她绝不止是想做朋友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三个患者结伴走进医务室。

  打头的大妈直奔云舒,语气急切:“云医生,我这两天后脑勺疼得厉害,你帮我瞧瞧呗!”

  江卓仍保持着递锦旗的姿势,眼神示意她收下,语气带着几分坚持:“云医生,收下吧。”

  云舒无奈,只得伸手去接。

  指尖相接的瞬间,江卓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下一秒,云舒脸色骤变,反手就给了江卓一记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划破空气!

  那力道十足,打得江卓偏过头,也让在场的三个大妈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好端端的,怎么就抡上大嘴巴子了!

  江卓缓过神,眼底满是不解:“云医生你……”

  “你太过分了!” 云舒眼眶泛红,怒视着他,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碰我的手,你这是耍流氓的行为!”

  哼,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她借机发难。

  敢碰本小姐的手,就得付出代价来。

  “耍流氓?”

  三个大妈瞬间炸了锅,当即化身正义使者围了上去。

  “你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我们都在这儿呢,就敢胡来?我们要是不在,云医生岂不是要被你欺负了!”

  “瞧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社会败类!”

  “我看你送锦旗就是幌子,实则是想占便宜吧!”

  大妈们转头看向云舒,语气关切:“云医生你别怕,有我们在,绝不让他得逞!这种人就得送进去蹲几天,不然我们妇女同志哪还有安全感!”

  大妈们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很快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云舒见状,索性不解释,只红着眼圈,一副欲哭无泪、又气又委屈的模样。

  那神情,任谁看了都要骂江卓**。

  被众人围攻质问,江卓却半点不慌不怒。

  他从容整理了下衣领,神色泰然,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云舒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无奈,更掺着几分兴味。

  他怎能不懂?云舒突然发难,无非是为了上次饭店的事报复他。

  倒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女人。

  江卓非但不恼,反而对她的兴趣愈发浓厚,想要得到她的心也越发强烈。

  刚才他也是情不自禁,说是无意,也是有意,只是没想到云舒会真的跟他动手。

  很快,有人跑去叫了保卫科。

  不等云舒开口,大妈们已将 “罪行” 说得板上钉钉:“我们看得真真的,这小子对云医生动手动脚!”

  “这种败类必须严惩,不然以后我们妇女同志哪还有安稳日子过!”

  保卫科的人一听是当众耍流氓,当即把江卓扣住,“走吧,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临走前,江卓看向云舒,语气平静:“我们之间,算不算扯平了?”

  云舒微怔,没应声。

  她知道他指的是上次的事,可预想中江卓气急败坏的模样并未出现,他竟像是半点不在意被诬陷。

  江卓也没指望她回应,乖乖配合保卫科人员离开,接受调查。

  起初,众人只当江卓是来串门的家属,一时起了色心。

  可等调查时他的身份曝光,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妈们瞬间没了声响。

  谁也没想到,这 “耍流氓” 的男人竟是何元启的家属,还是邻市的市长!

  作为 “受害者”,云舒很快被通知去保卫科配合核查。

  等她赶到时,何元启和曾慧敏已然在场。

  何元启早已从江卓口中了解了情况:他是给云舒送锦旗时,见她眉眼酷似已故的未婚妻,一时情难自已,才不慎有了肢体触碰。

  “是我的错,我承认,但我绝没有耍流氓的意思。” 江卓语气坦荡。

  曾慧敏轻叹一声,她知道江卓有多在乎那位早逝的未婚妻。

  再看云舒,眉眼间确实与那孩子有几分相似。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作为姑姑总不能看着侄子被审查,这对他来说影响绝对不小。

  然而,她正想替江卓解释几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柏战黑着脸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揪住江卓的衣领。

  他一身蛮力,稍一用力,便将文弱出身的江卓提了起来,眼神凶得像两把利刃,跟着一拳狠狠挥了下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卓已被揍倒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江卓!” 曾慧敏惊得站起身,连忙冲到他身边,心疼地查看伤势,“快让姑姑看看,都流血了!”

  柏战余怒未消,还想上前,却被保卫科的人死死拉住:“首长,冷静点!事情还在调查核实,你这样我们很难办!”

  “滚开!” 柏战额角青筋暴起,声音沉得吓人,“他敢对我媳妇耍流氓,就该知道后果!”

  天知道他在接到消息的时候,都有杀人的心了。

  何元启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保卫科的人放手:“让他打吧。不管怎样,都是江卓的错。”

  早早就叮嘱过江卓,不准对柏战的媳妇有任何非分之想,结果他还是犯了糊涂。

  江卓擦了擦嘴角的血,对曾慧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没看柏战,目光直直落在云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又藏着一丝笃定:“云医生,对不起。我是太过思念未婚妻,才会做出逾越的事,但我发誓绝非有意。只要能让你消气,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不动容。

  云舒愣住了。

  她本只想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不好惹,却没想到江卓不仅不辩解,还主动把 “错” 揽了下来。

  他是市长,难道不知道作风上出了问题,会影响到他的仕途生涯吗?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