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后,关婷婷又回到堂屋坐了下来。

  一安静,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她这会脑子里都是她与赵砚舟相处的点点滴滴。

  似乎除了夫妻那点事,平时他们相处的还算和平。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发现,这样的日子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到头了。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跟赵砚舟做真实的夫妻,生育属于他们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现实很残酷,赵砚舟不愿意砰她,作为一个女人,她也实在不好每次都厚着脸皮去主动找他做那种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婷婷感觉自己都要石化了。

  等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外面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回荡着时钟发出来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关婷婷起身给自己洗了把脸,规整地把毛巾挂好,她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眼睛微微泛着红,是哭过的痕迹。

  除了眼睛红,她发现自己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活脱脱的像个怨妇。

  这个模样,谁会愿意看?

  她自己都不想看,更别提别人了。

  从认识赵砚舟的那天开始,她就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就怕给赵砚舟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今天,她的表现实属不太好。

  想到这里,关婷婷把绑着头发的皮筋拿了下来,用木梳把头发梳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问题,她才来到房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下,才鼓起勇气敲了门,“砚舟,我进来了。”

  不等赵砚舟回应,关婷婷就推门走了进去。

  赵砚舟还是保持着他回来时躺着的姿势,像是睡着了一样。

  走近了一些后,关婷婷就听到了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想到白天云舒说的话,赵砚舟因为高烧昏迷,她赶紧跑上前用手摸了摸赵砚舟的额头,惊呼道:“好烫!”

  赵砚舟这会意识有些模糊了,只感觉搭在他额头上的手凉丝丝的,想要那只手多放一会,便抬手用手覆盖在了那只手上。

  关婷婷心里猛地一跳,她看着赵砚舟,试着喊了两声,“砚舟,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现在烧得好厉害,我去给你拿药,你先放开我的手。”

  什么闹别扭,赵砚舟心里有没有她,这会都顾不上了。

  哪怕她不是医生,也知道赵砚舟再这样烧下去,非得烧坏了不可。

  赵砚舟没听清关婷婷说了啥,感觉压在额头上的手要抽离,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再等等。”

  他的语气软绵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更像是轻咛出声。

  关婷婷急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就强行地把手给抽了出来,起身出去找药。

  记得上次她感冒发烧,赵砚舟买了些退烧药,她没吃几片,还剩一些。

  可能是因为着急,关婷婷翻了半天才翻到,随后倒了一杯温水就冲进了屋。

  赵砚舟这会烧得已经意识模糊了,关婷婷让他做什么,他都本能地顺从。

  “把药吃了。”关婷婷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回身把药放在他的手里。

  结果赵砚舟没动,像是没力气一样,眼神像是死海,毫无波澜与生气。

  关婷婷急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觉得赵砚舟还在生她的气,便软声道歉,“对不起砚舟,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医务室说那些话,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赶紧吃药吧,再不吃药你会烧坏了的!”

  赵砚舟隐约地回过神来,眼神多少有了聚焦,再看向关婷婷的时候,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你……”

  云舒怎么会在这?

  不过不重要,她让他吃药,他便把药放到了嘴里。

  动作虽然缓慢,还有些颤抖,但总归是顺利的。

  关婷婷见状赶紧把水杯给他,“慢点喝。”

  吃了药,赵砚舟的眼神便看向坐在床边的关婷婷,似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在这?”

  她不该来的。

  他已经给她添了麻烦,实在没脸见她。

  关婷婷并不知道赵砚舟把她当成了云舒,对于他的质问,愣了下,随即低头说道:“我是不放心你,还有,我来跟你道歉来了,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赵砚舟脸上不解的表情更重了,“应该道歉的是我,不是你,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添麻烦。”

  “没有,是我不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关婷婷摇着头,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以后……都不会了,真的!”

  赵砚舟看着眼前人儿,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脸。

  这一举动可把关婷婷给惊到了,“你……”

  “我能抱抱你吗?”赵砚舟哑着声问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他觉得这就是一场梦。

  现实中,云舒是不会来他这的,所以既然是梦,他也不必克制自己。

  关婷婷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砚舟,不确定地问了句,“你真的要抱我?”

  “嗯。”

  赵砚舟不等她回应,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跟着把人搂到了怀里。

  关婷婷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有力且沉稳的心跳声,心里似乎有什么在一点点地愈合——或许赵砚舟的心里并非没有她。

  这样一想,关婷婷更加觉得她今儿闹的那么一通,实在太丢人了。

  没一会的功夫,赵砚舟就昏睡了过去。

  关婷婷不舍得从他的怀里出去,便任性地多躺了一会。

  直到感觉赵砚舟身体开始发汗,她才不得不起来拿毛巾给他擦身子。

  赵砚舟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关婷婷不得不把衣服给他脱了,然后用毛巾仔细地给他擦了一遍,完了用毛毯给他盖严实了,免得着凉。

  怕赵砚舟后半夜再烧起来,关婷婷就守在床边看了他一晚上。

  第二天,赵砚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身子沉重得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身上,一动全身更是酸疼不已。

  他知道昨天自己又烧了,迷迷糊糊的他还梦到云舒来看他,他们还……

  思至此,赵砚舟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压了下去。

  也是无意间,他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不是他昨天穿的那件薄衫了,是件纯白色的长袖衫。

  家里就他跟关婷婷,不是他自己换的,就是关婷婷给他换的!

  出神中,关婷婷开门走了进来,见赵砚舟醒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饿不饿,我熬了红枣小米粥,你要是饿了,我现在给你盛来。”

  “不用。”赵砚舟掐了掐太阳穴,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抑,“昨天晚上……”

  关婷婷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我给你换的衣服,你发高烧,很严重,我给你吃了药,没一会功夫你出了汗,全身衣服都湿了,所以我就给你换了,怎么……有问题吗?”

  赵砚舟动作一顿,半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他都没有察觉的失落之色。

  原来昨天晚上他梦到云舒来看他,实际上是他烧出了幻觉,根本不是一场梦!

  索性……他除了抱对方,其他什么都没做,不然就……后果不敢想象。

  关婷婷看不透他的心绪,从一开始都看不透,只能去靠直觉猜。

  赵砚舟用手搭在眼帘上,她看不到他的眼神,自然就没察觉到他的异常,所以再次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想吃吗?还是觉得是我熬……算了,你不想吃就不吃,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给你热……你干嘛?”

  赵砚舟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要去上班。”

  “你这样子还上什么班,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你今天不用上班了。”

  关婷婷走上前,拉住了他要穿衣服的手,简单的触碰就让赵砚舟险些站不稳摔倒。

  好在他手快,一把扶住了墙壁,这才稳住了身形。

  关婷婷倒是吓了一跳,想要扶他,人家却已经站稳了。

  但是她拉着他的手没放开,“你昨天晚上烧得那么厉害,现在身体虚得很,你去上班无非是给云医生和周洋洋添负担,再说你这样子怎么给人看病,你不怕给人误诊了。”

  赵砚舟调整好呼吸后,就拨开了关婷婷拉着他的手,眼神里透出几分清冷与不悦,“谁让你给我请假的,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我……”关婷婷不知道他为啥生气,很是不解,“我是你老婆,难道我给你请假的权利和资格都没有吗?”

  赵砚舟看向她,压了压眉头,说:“关婷婷,如果你不喜欢我们的相处方式,我说过,随时可以结束你我的关系,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真的过不下去就不过了,你跑去医务室说那些话,无非是让你我更加难堪。”

  关婷婷以为昨天的事已经翻篇了。

  看着赵砚舟眼里的认真与不耐,甚至是薄怒,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昨天晚上……你不是原谅我了吗?我都跟你道歉了啊?”

  赵砚舟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记得并不清楚。

  但是关婷婷绝对不会说谎,她说了道歉,那肯定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道的歉。

  顿了顿,赵砚舟压下心里的火气,再次开口已经平静多了,“关婷婷,要不然,我们离婚吧?”

  他实在受不了她反反复复地猜忌他、不信任他,这样的日子没有过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