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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今晚能不能别走

  詹星渔拨通了陈姨的电话,简要的说明了情况。

  陈姨刚接到电话时,还以为詹星渔要找麻烦,当听到是沈晚怡要向她道歉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声音哽咽道:“好。”

  很快,陈姨被接了回来。

  她局促地站在了客厅中央。

  而前不久高高在上的沈晚怡,没了当时的嚣张气焰,仿佛被抽去了魂。

  陈姨在心底暗暗向詹星渔点了个赞。

  这简直是青天大老奶!

  佣人端来了茶具,沈晚怡在众目睽睽之下,颤抖着手,倒了一杯茶。

  她走到陈姨面前,声音细若蚊呐,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詹星渔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沈小姐,你说什么?我们听不见。”

  沈晚怡的脸涨得通红,屈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咬着牙,提高了音量:“陈姨,对不起!”

  詹星渔依旧不满意,嘲讽道:“声音还是太小,诚意不足。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遍该怎么道歉?”

  “陈姨,诬陷你偷东西、栽赃陷害你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是我心胸狭隘,我才是那个小偷、骗子。让你受委屈了。”

  “今天,我诚心诚意地跟你认错道歉,请你原谅。”

  沈晚怡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撕烂詹星渔的嘴。

  但在她报警的威胁面前,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强忍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詹星渔的话。

  “......我才是那个小偷,那个骗子,让你受委屈了,我诚心诚意地跟你道歉。”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陈姨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晚怡向她低头认错,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詹星渔是为了帮她讨回公道。

  她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那杯茶。

  “算了,沈小姐,事情弄清楚就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没有再为难,选择了原谅。

  她怕她今日为难她,日后她也会为难棠棠。

  毕竟,棠棠还要在这个家生活。

  因为她的事,迁怒到棠棠,可就不好了。

  沈晚怡如释重负。

  虽说道歉只有动动嘴皮子说几句话,却感觉比挨了一顿打还让人难受。

  憋屈。

  陈姨放下茶杯,看向裴津川,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先生,那我的工作...”

  她还想继续照顾棠棠,带棠棠久了,她早就将棠棠视作自己亲孙女一般看待了。

  晚上回家后,她想了很久,还是舍不得她。

  裴津川沉默了几秒,看着陈姨,又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棠棠。

  他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陈姨。之前辞退的决定仍然有效。”

  “工资和补偿会加倍结算给你。”

  陈姨眼中的光黯淡下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先生。”

  “让我再看一看小姐吧。”她请求道。

  她走到沙发前,依依不舍地摸了摸棠棠的头。

  最终,她抹了抹眼泪,在詹星渔安慰的目光中,离开了裴家。

  沈晚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又忍不住得意。

  虽说刚刚经历了毕生最大的屈辱,但想到裴津川最终还是开除了陈姨,她舒坦多了。

  看来,他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只是之前碍于面子,不好表现。

  -

  处理完这桩闹剧,詹星渔将康康的兔子玩偶,仔细清洗干净。

  康康抱着失而复得的“阿贝贝”,一脸崇拜地看着詹星渔。

  “詹阿姨,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抓住了坏人!你就像电视里的女侠!”

  “我长大了也要和你一样,当个厉害的律师,专门抓坏人,帮助好人!”

  詹星渔心中微暖,她捏了捏康康的小脸,“康康这么聪明勇敢,一定会的。”

  康康抱着兔子,眼里充满依赖:“詹阿姨,你能不能帮我找妈妈?”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了。”

  他这两天,想了想又想,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难道,妈妈真的不要康康了吗?

  詹星渔蹲下身,平视着康康:“康康,你有没有你外公外婆的**?”

  康康失落地摇头:“妈妈说外婆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了天堂,她也没见过外公,她说外公可能...不要她了。”

  他之前也问过自己的妈妈,为什么自己没有外公外婆和爸爸?

  妈妈只会看着他愣神,长久的不说话。

  后来,他就没有再问过了。

  詹星渔心底泛起一阵酸意,她有些心疼周曼宁了。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生病的孩子,无依无靠。

  其中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

  她柔声道:“这样吧,康康,我们留个**。”

  “詹阿姨答应你,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妈妈。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康康用力点头,他终于笑了:“好,谢谢詹阿姨!”

  -

  事情办完,詹星渔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玄关,就被裴津川叫住了:“星渔。”

  詹星渔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今天家里太乱了,劳烦你特意过来一趟了。”裴津川道。

  詹星渔有些意外。

  在她记忆里,裴津川向来强势,很少这样客气地说话。

  她淡淡回应:“没事,棠棠是我女儿,应该的。”

  裴津川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喉头发涩。

  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詹星渔只觉得荒谬,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伸手去拉门把手。

  “星渔!”裴津川的声音带着急切,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

  “当初我并不是因为爷爷的恩情才求娶你的!”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迟来的真心话。

  当初相亲,他一眼就相中了她。

  他在心底暗暗决定,一定要娶她回家,让她为自己生儿育女。

  在恋爱相处的过程中,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她。

  只是后来,他一不小心把她弄丢了。

  詹星渔握住门把的手猛地收紧。

  她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哦?是吗?”

  “裴津川,你是怎么做到在心里有我的同时,还一边和自己的大嫂不清不楚的?你的心,容量可真大。”

  如果早几个月听到裴津川的这番话,她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只是现在,晚了!

  裴津川急切地解释:“我没有!星渔,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只是...”

  “只是受你大哥临终嘱托是吧?”詹星渔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她眼神苍茫,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够了,也听腻了。省省吧。”

  她再次转身,决绝地拉开了门。

  裴津川陷入恐慌。

  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两个人分崩离析的未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詹星渔纤细却有力的胳膊。

  “星渔!”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卑微的挽留。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祈求,“今晚能不能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