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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煜定定看着宋衔月,不放过宋衔月眼中丝毫波纹晃动。

  方才他回来,看到宋衔月泪流满面,心中担忧,便问她做了何梦。

  谁知宋衔月不答反问。

  殷家姐妹、殷父的确都是他下的手。

  他并没有和宋衔月说过,但他那时候感觉宋衔月应该猜到了——殷家的人出事后,宋衔月忽然很害怕他。

  约好给他滴血治眼睛,竟然失约不来。

  被慕容祺夜半拎到他面前的时候,她也白着一张脸,他喊了数声“过来”她都不敢靠近。

  他强迫她到近前来后,她更是浑身颤抖,怕的要死。

  她还自以为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地试探问他,她要是不小心弄疼了他,他会不会把她杀了。

  听到那话的容煜真是要气死了。

  他听她被人欺负,为她出气。

  她却因为他为她出了气的事情怕上了他,还躲他躲得远远的,问出那种又幼稚又愚蠢的话来。

  那一刻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但那么血腥的事情,容煜当然只是想想。

  气到没脾气,他反而笑了,恶劣地靠近那小白兔似的姑娘,手轻轻落在她纤细的颈子上摸索,阴森森吓唬她。

  “这么软的脖子,我一只手就能扭断,你要不要试试。”

  宋衔月吓呆了。

  而后大滴大滴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掉。

  她竟然当了真,并且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容煜没有吓唬到她的得意,反而被她的眼泪烫的心烦气躁,又拉不下脸和她说句“对不起”。

  只好臭着脸让慕容祺把她送走,眼睛也没治。

  她满眼惊骇的样子,让容煜印象太深刻,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容煜都不曾再找她,也好长一段时间都心情糟糕。

  削仇人下手更狠辣。

  慕容祺还说他那段时间戾气太重……

  方才宋衔月问起殷家,容煜说“不记得”,是怕她说他阴狠毒辣,并且还算当初捏脖子吓唬的帐。

  毕竟现在宋衔月变了。

  他对她的好她一点不提,对她不好的事情,比如吓唬她、欺压她、把她丢荷花池的事情她记得可牢了。

  谁知慕容祺个大嘴巴直接把老底透了。

  那一刻容煜虽面不改色,实则心中有些紧张。

  但宋衔月却淡淡的,早就知道并且不太在意的样子,又问他顾氏的死。

  于是他直言是自己杀的,并观察宋衔月的反应。

  宋衔月依然是平静不起波澜的模样。

  以前的宋衔月是个单纯且善良到愚蠢的小白兔,小绵羊,如今却变得这样冷静、淡定,与他说杀人的事情也能面不改色……

  宋衔月生就一张美丽且大气的脸庞。

  此时这样冷静、淡定,整个人的气质都大变,一下子清冷高贵,还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感。

  她这样的变化让两人相处模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容煜有点不太适应。

  他这些年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在对待宋衔月的时候掌握主动权,此时便下意识地用以前惯用的戏谑语气与宋衔月说话。

  并且同时用了更多的心思去关注她的眼神变化,以确定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棉棉姑娘……”

  容煜低低笑:“你和你哥哥在麓山那么多天,为什么不和他说你下毒换药的事情,嗯?”

  宋衔月看了容煜一会儿,也笑:“不如你叫声姐姐,我就考虑告诉你。”

  “……”

  容煜眸子猛然一缩,失语了。

  院子里喝茶的慕容祺也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一阵后露出见鬼的眼神。

  不如你叫我声姐姐!

  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小白兔宋衔月吗?

  屋内,宋衔月笑了笑,对容煜的反应很满意——

  没道理他一直恶劣地戏谑她,她就该一直受着逗弄,给他当乐子。偶尔角色也得调换一下不是?

  宋衔月将雪白纱缎泡入盛进药汁的玉盏内,又起身洗了帕子走到容煜面前,把湿帕递给他:“擦擦脸,我给你敷眼睛。”

  容煜却是被那句“不如你叫声姐姐”给惊到,现在都没回过神。

  宋衔月心情更好,把湿帕抹在容煜脸上帮他擦。

  一片清凉袭上来时,容煜终于回过神。

  但还有些愣,就那样任由宋衔月给自己擦了脸。

  宋衔月转身放下湿帕,取出吸满药汁的纱缎。

  原本雪白的纱缎已经变成粉红。

  她重新回到容煜身边,将纱缎围上容煜眼睛,“眼睛要闭起来……这纱缎敷上去后眼睛可能会有点痒。

  你要忍着点儿,不能眨眼。

  只要坚持过了开始的一会儿,后头就没感觉了,敷两刻钟应该就能恢复颜色。”

  说着,宋衔月倾身为容煜系纱缎:“你的腿是寒毒之顾,我要给你治腿的方法是以毒攻毒。

  这样的治法十分消耗体力,需要你将身子养好一点才行。

  不然你太瘦,怕是承受不住我那治法。”

  容煜皱眉:“你说我身子不好。”

  “那不是事实吗?”宋衔月淡淡道:“你虽是坐着的,我没有与你比较过,但感觉你就是和我一样高的身量。

  肩窄腰细,倒是比我还纤瘦还轻的模样。

  外面与你同龄的都比你高大健壮。”

  “你胡说!”

  容煜脸色阴沉地反驳:“我比你高,也不是肩窄腰细——”

  外头的慕容祺不客气地笑出声来,还很不给面子地拆容煜的台:“衔月姑娘说的很对,他的确单薄。

  你没见他沐浴的时候,小鸡子似的浑身都没二两肉。

  至于个头,有没有衔月姑娘高我是不好说,但比我矮的多啊。

  他都十八了,这个年龄是不是不会再长个儿了?”

  容煜感觉宋衔月系缎带的手顿了下,思忖她是不是信了?心情烦躁之下真的生气了,极其阴沉地朝慕容祺方向转脸,“闭嘴!”

  这两个字杀气四溢。

  慕容祺做作地抖了抖身子,往远处挪了挪。

  容煜抿紧了唇瓣,心里烦的不得了,恨得牙痒痒,还有一股浓浓的忧虑和彷徨在心底流窜。

  她刚说自己身子不好,瘦、矮,还说外头的同龄少年更加高大健壮。

  她这是……嫌弃自己了吗?觉得他不如别人意气风发。

  一瞬间,容煜竟有些慌乱。

  这绝对是全新体验。

  他有点无措地抿了抿唇,僵硬又紧绷地说:“你别听慕容祺乱说,我哪有那么瘦?你的感觉也有问题,

  我比你高还比你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