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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衔月正在陪容煜用早饭,闻言放了碗筷:“现在人在哪?”

  “回国公府了……”

  荣娘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到京城地界后,他先去京城西郊的乱葬岗上,应该是想收敛宋暖言的尸体。

  但没找到。”

  宋衔月眼眸微垂。

  根据容煜三司牢狱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宋暖言是被谢庭云失手掐死的。

  但谢庭云使了银子,叫那典狱长为他遮掩。

  于是照常给宋暖言灌下毒药,做成按照刑狱判罚的样子。

  死囚偿了命后,尸首由三司牢狱的人拖去丢在乱葬岗,也就是顾氏出灵那日的事情。

  如今京城刑狱案件不多,又无疫病,乱葬岗上尸首不会多。

  照理说宋暖言的尸体不会找不到。

  现在却没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把她的尸体藏了起来,以掩盖什么。

  宋衔月问:“已经回去了?”

  “他进城的时候我们的人看到,瞧着是朝国公府方向去,我们的人就传了消息来,要是路上没耽搁,

  算着脚程现在应该刚进国公府。”

  宋衔月就站起身来,与容煜说:“我先走了,眼睛,饮食,你按着我的交代做,有什么不舒服的传话。”

  容煜微微皱眉,有些不太舍得。

  但也知道她现在那性子,有主见的很,自己要是胡乱发作拦她,没准她能厌烦他。

  怎么能叫她厌烦自己?

  容煜最终什么都没说,只交代宋衔月:“凡事小心,要人手或者需要我暗处做什么你要吭声。”

  宋衔月“嗯”了一声。

  离开栖云居的时候,她不觉脚下微微一滞。

  好像她和容煜……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勉强能算得上和谐的时候?

  他好似还有点让着她。

  或许是她现在不怵他了吧。

  这样的状态很好。

  她喜欢。

  ……

  英国公府

  自从宋暖言失禁,惹得英国公大发雷霆斥责玉氏之后,这府上就没太平过。

  如今宋暖言毒杀顾氏被逐出宋家,并为顾氏偿命。

  永定侯府那边,伺候过宋暖言的下人一个都没逃过,死的死,服内狱的服内狱。

  英国公府这边,曾经伺候过宋暖言,甚至稍微亲近一点的,也在英国公的无情手段下全部清扫。

  以至于国公府风声鹤唳,所有的下人都谨小慎微。

  深怕一个不仔细,牵连到自己身上来。

  阖府上下气氛无比紧绷。

  玉氏被困在芳华阁,起初几日闹得要死要活,烧屋子绝食砸东西都上演了一番。

  但被英国公冷漠无视之后,好似接受了现实。

  这两日已经安静下去。

  几个仆人从长廊上匆匆而过,瞧左右无人,低声议论:“夫人今日吃了一点东西了,你说她是不是接受现实了?”

  “不接受还能怎么样?二小姐都已经没了,又是养女,夫人膝下可还有二公子,现在国公爷每日在陆姨娘那儿,

  夫人不得赶紧振作起来,压着陆姨娘吗?

  我听说陆姨娘劝国公爷调理身子想怀孕。

  万一陆姨娘生个儿子出来,夫人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夫人膝下不但有二公子,还有世子、大小姐呢,陆姨娘现在还没孩子,怀不怀得上都不好说。

  就算怀上了,真的生个男孩儿,哪能和夫人抗衡?”

  “那可不一定,公府里头宠妾灭妻的多的是,孩子不在大小的。”

  先前的仆人皱眉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夫人虽然有三个孩子,但世子断腿前程毁了,

  大小姐又是从山野来的上不得台面,现在更是个寡妇,也基本等于废了。

  二公子吧……嗐,夫人有三个孩子也没用。”

  都是废了的。

  “咱们可得瞧着风向,要是陆姨娘有那个苗头,早早去投诚的好,得了脸以后日子好过——世子!”

  仆人低声谋划未来的话没说完,就猛地惊呼一声。

  议论主子们的长短被发现了是要拔舌头的,世子他有没有听到?

  心中惊惧,两个仆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面皮发白额上冒汗。

  甚至开始思忖,万一世子要是听到了要发落她们,她们如何哀求保着舌头。

  世子平日最是宅心仁厚,应该能念着初犯放她们一马吧?

  谁料,宋安澜竟大步而过,衣袍翻飞带起一阵凉风,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两个仆人对视一眼,心情忐忑。

  “你说世子听到没有?”

  “不知道,这距离不远也不近实在不好说……”

  “世子莫名其妙失踪了十一二天了,怎么现在又忽然回来了,啊——”

  仆人瞪大眼睛盯着宋安澜跨过月亮石门的背影,手指颤抖地指着:“世子他的腿,他、他的腿好了?!”

  ……

  宋安澜一路快走到了芳华阁前。

  今**走路太多,腿已经有些酸疼了,但他现在却完全顾不上。

  “夫人如何?”宋安澜一边大步走进去,一边询问守着院子的婆子。

  “世子可算回来了!”

  婆子跟在宋安澜身边快速禀报:“二小姐——永定侯府那边出事后,夫人想求见国公爷,

  但是国公爷生气不见,夫人闹了几场,哭了几次,现在安静下去了,今早还吃了点多休息呢。”

  宋安澜脚下微微一滞。

  婆子简短几句话,他却是脑海之中大概勾勒画面,知道玉氏的情况不像婆子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玉氏的性子是极其刚烈的。

  玉氏更十分疼爱宋暖言。

  她要为宋暖言闹,那必定是头破血流的闹。

  怕是父亲那边分毫不让,母亲闹过无用,没有办法只能安静下去。

  这样的安静一定不是妥协,而是狂风骤雨之前的宁静。

  宋安澜暗暗吸了口气,重新抬步朝房间走去。

  “世子!”

  房门左右守着陌生的粗壮婢女,恭敬地给宋安澜行礼后并无开门的意思,门上还挂着锁。

  “打开。”

  宋安澜冷声道:“回头我会去和父亲说,不会问责你们。”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又看向跟来的婆子。

  婆子催促:“看什么看?打开!”

  宋安澜这个世子,在英国公那里绝对够面子,他都说话了,还有什么可愣的?

  那两个守门婢女立即拿了钥匙开门。

  咔咔几下,锁拿走。

  宋安澜推门而入。

  他曾每日都来芳华阁为母亲请安,基本算是熟悉里头的一切。

  但现在,房中空荡荡的,家具上的玉器、瓷器、绿植都不见了,隔断处、床边的帐曼全都消失。

  甚至烛台也没了。

  房间窗户应该也是封上的,屋子里暗沉沉的,有些压抑。

  婆子低声说:“夫人把摆件全杂碎了,还要放火,为了夫人的安全国公爷叫我们把危险的东西全都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