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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煜轻嘲地扯了扯唇:“你看看你的样子,像个母妃吗?”

  熊贵妃现在才不管这个,“到底是谁?”

  最近这段时间容煜变化太大了——

  原本按照计划他该每日进宫侍疾的。

  可容煜隔三差五跑出宫,回去自己的王府。

  穿衣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着玄黑,偶尔会穿青色系、紫色系。

  虽都是深沉颜色吧,但好歹没以前那么单调。

  而且最近熊贵妃发觉他精气神好了许多,慕容祺还玩笑说他现在每日三顿饭都会吃,不像以前那样三天吃一顿。

  熊贵妃细细观察后,感觉到容煜的身子的确是没以前那么单薄了。

  且容煜待人接物也不像以前那样阴森冷戾,稍稍有了点温度。

  这所有的变化,都因为一个人。

  那个容煜经常出宫回府去见的人。

  熊贵妃这两年来绞尽脑汁希望容煜能变的像个正常人,能放下那许多沉重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身体。

  可无论她怎么劝,怎么做,容煜都无动于衷。

  现在终于出现这么一个能叫容煜正常一点的人,熊贵妃怎么可能不好奇!

  她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供起来!

  “来人,把殿门封了,快!”

  熊贵妃直接下令,一双眸子盯紧容煜,“你今日非得说出点什么来,不然我真的不会放你出去。”

  一旁慕容祺揶揄地轻笑一声,眼睛睇着容煜,倒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了。

  容煜真要说吗?

  告诉自己的“母妃”,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怎么觉得就不太可能呢?

  果然!

  慕容祺这边思绪刚落,那边容煜就淡淡说:“宋安澜。”

  “什么?”

  熊贵妃错愕:“你说谁?”

  “英国公府世子宋安澜。”

  容煜眼也不眨说瞎话:“他也如我一般断了腿,如我一般不受亲人庇护,但他心志坚定,

  我以他为榜样,也想好好活了。”

  熊贵妃眉毛紧蹙,很是怀疑:“真的?”

  “母妃不会不知道吧?我举荐他去渠州做水利之事,还派人暗中帮衬……你觉得我是那么好心的人?”

  “……”

  熊贵妃沉默片刻,“你的确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就容煜现在要做的事情看,宋安澜不在局中,他没必要提拔、还帮助宋安澜。

  所以,真是容煜说的那样?

  “等会儿我去前头。”

  容煜出声,打断熊贵妃思绪,“那日公主府宴会与镇北侯和靖渊侯都没照上面,今夜得见一见了。”

  那日两个侯刚到瑞阳公主府,便被皇帝招入宫中了,只留下家眷。

  “这两人如今都不好对付。”

  熊贵妃斟酌着说:“私心里我是希望你收手的,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你就算把他们全杀了,死去的人也回不来。

  你还有可能暴露,惹来无穷祸患。”

  但看容煜眼神未有丝毫变化,显然是不可能听进去。

  熊贵妃暗暗叹了口气,又说:“当年是雷济安先做了叛徒,迫的沈昌明骑虎难下,两人才投了明王帐下。

  泾川之战后,沈昌明暗中安顿了许多武王旧部,雷济安却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两人……”

  “我知道了。”

  容煜淡淡出声打断了熊贵妃的话,“一切我都心里有数,母妃好好休息吧。”

  他转动轮椅离开。

  熊贵妃欲言又止唇瓣开合,最终所有话语化为一声叹息。

  ……

  容煜在慕容祺的陪伴下前往承庆殿。

  路上慕容祺压低声音:“我也觉得,靖渊侯这边可以探一探再动手。”

  方才熊贵妃说的两个人,雷济安是镇北侯的名讳,而沈昌明则是靖渊侯的名讳。

  靖渊侯的确与其余七个都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容煜没出声,低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暮色蔼蔼,他的轮椅和这一身鹅黄实在眨眼,一路引来无数人侧目,都要瞪出眼珠子般惊诧。

  行至转角,容煜眸子微眯。

  前方宫道上,一身形魁伟,着紫金袍,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昂首挺胸阔步而来。

  他的身后左右跟着几个青年人。

  其中就有一个是谢庭云。

  而那中年男子,就是前几日瑞阳公主府宴会,容煜不曾碰面的镇北侯雷济安。

  容煜的轮椅停了下来,双手交握垂放身前,静静瞧着他们,唇角轻勾,眼底实则浪潮暗涌。

  镇北侯几人终到近前。

  宫人道:“见过九殿下。”

  镇北侯等人齐齐行礼。

  谢庭云也俯身而下。

  感觉九皇子的视线似乎落到自己身上,不由地身心紧绷。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这位九皇子对自己极有敌意。

  碰面不过数次,每一次九皇子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都有一种被剥皮拆骨的感觉。

  他自问从未得罪过九皇子!

  今日刚入宫就碰上了,也不知这九皇子会不会鸡蛋里面挑骨头……找茬。

  这般思绪才闪现脑海中,谢庭云就听到容煜的声音:“怎么永定侯跟在镇北侯的**后面?

  听说镇北侯爷膝下无子,所以喜欢收义子,这是把永定侯也收成义子了?

  那我可要恭喜二位,喜得虎父、喜得犬子啊。”

  谢庭云面色发青。

  这分明是讽刺他攀附权贵,还嘲笑镇北侯没有儿子。

  镇北侯的脸色也有些阴沉。

  只是到底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他还能笑的泰然自若。

  镇北侯与容煜道:“殿下说笑了,老臣与永定侯一起入宫,不过是因为他父亲当年与老臣有些交情。”

  “哦。”

  容煜也笑:“原来如此,不过镇北侯爷,本王要提醒你一二。”

  “王爷指教。”

  “永定侯府的人都死完了你可知道?依我看,咱们这位永定侯爷的命可硬的很,能把自己克的家破人亡。

  侯爷与他走在一起,小心被克。”

  谢庭云忍无可忍,怒道:“王爷堂堂皇子,怎么也如此胡言乱语?”

  “你说什么?”

  容煜视线落在谢庭云面上,“放肆!”

  跟在容煜身后的白鹤卫迅速上前,拔刀而出。

  镇北侯面色更沉,“王爷这是做什么?”

  “镇北侯爷又是在做什么?”容煜冷冷笑道:“父皇早说过,中秋佳节,千秋盛典只宴福禄寿全者。

  永定侯府家宅破败,短短数月亡人者众,实是命中带煞。

  福禄寿三样他占到那样?

  他不配,所以他才不在盛典宾客之列。

  镇北侯爷竟罔顾父皇心意,将这种浑身煞气的不祥之人带到宫中来?

  侯爷就不怕父皇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