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吧。”

  袁颂道:“康王想和镇北侯府捆绑之心路人皆知,发现不对将计就计,他也的确有这个能力。

  反观那宋家大小姐,听说从小遗失在外,还是那一年咱们回京参加宴会,夫人当众提起消息,

  宋家才找回来的。

  找回后一切畏畏缩缩,闹了不少笑话。

  后头嫁去永定侯府也是没长进。

  她那样的人,哪有本事、有胆子敢对我们大小姐做什么?”

  “你说的不错。”

  镇北侯眯起眼,“定是康王……这奸猾狡诈的竖子!让你和思颜‘定亲’的事情你听到了?”

  “是。”

  “也是权宜之计,等回头本侯会为你寻个合适的,再为你多置些产业。”

  “侯爷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定亲’能为侯爷分忧,属下甘之如饴。”

  镇北侯满意地看了袁颂一会儿,粗粗的眉毛又逐渐拧成麻绳。

  他和那玉萍雪不过多年前的旧事。

  连露水姻缘都算不上。

  杜氏现在竟还这么用心针对?

  果然是女人。

  心眼比针尖都小,永远只盯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

  镇北侯让袁颂将“生扑康王”之事缘由告诉杜氏,并责问杜氏怎么管教的女儿,下药算计卓耘。

  杜氏原以为是雷思颜着了别人的道。

  可现在证据确凿,是雷思颜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氏憋着一股火气去问雷思颜。

  雷思颜起先直喊冤枉,决口不承认。

  但杜氏将镇北侯给的证据摆在雷思颜面前,雷思颜见瞒不下去,终于承认。

  杜氏气的浑身发颤,一巴掌打在雷思颜脸上:“你怎么这么愚蠢?算计别人不成,自己还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东西来!”

  杜氏对两个女儿都很好,从小到大有严肃的时候,但从未动手打过。

  这一巴掌其实很轻,却是把雷思颜打懵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杜氏。

  杜氏心又开始痛,不舍地把雷思颜揽在怀中,“如今事情成了这样,你名声要毁了啊!母亲是恨铁不成钢!

  母亲这么多年的手腕你怎么就没学到?

  想算计个人你都算出问题来?

  你,嗳……你要母亲说你什么好?”

  雷思颜抱紧了杜氏大哭起来。

  ……

  宋衔月回到英国公府后,没有像以前一样“孝顺”地送玉氏回芳华阁。

  她随意说了声累了,就回自己的祯园去了。

  进到祯园,习惯性地坐在窗前,宋衔月蹙眉看着院中花草,视线毫无焦点,怔怔出神。

  荣娘将玉氏和杜氏说的所有,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她。

  玉氏要用她做镇北侯的妾,换给宋暖言洗刷冤屈,亡魂安宁,以及给宋青禾谋一个好的前程。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经心如铁石。

  任何事情都不能够伤到她。

  可听到那则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心间发涩、发苦,而后苦涩凝聚,攀到了舌根,苦的浑身发凉。

  她在玉氏那儿算什么?

  无事的时候是看不见的空气。

  用得上的时候,是换取利益的物件儿。

  发现了秘密,妨碍她的时候,就变成了可以狠心清扫的阻碍。

  她不由自问,这一切不是早就清楚吗?

  怎么如今更深刻的了解现实,反倒苦涩起来?

  难道是孝顺女儿扮演的时间太长真的入了戏——

  是那几日的“母慈女孝”后遗症吧。

  猫滚金桂的贴身衣物,永远做不成功。

  就如她和玉氏,没有感情就是没有感情,心软、奢望哪怕一点点都是自取其辱。

  宋衔月冷冷扯唇,眸中滑动浓厚嘲讽。

  等嘲讽散去,唇瓣轻抿恢复如常,她的眼中已重新平静,“荣娘,你说现在镇北侯夫人有没有空再关心我母亲?”

  “应该没有,毕竟康王那边挺棘手的。”

  “那我母亲想卖了我这事暂时是不太可能了。”

  “姑娘……”

  荣娘语气担忧。

  宋衔月一笑,回头看向她:“别担心,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一蹶不振,伤心难过。”

  荣娘瞧她一切都好,一口气没松下去,心底反倒凝起更多的心疼和怜惜。

  人的心不是一下子就冷透了的。

  越是无情的人,曾经越是最善良的。

  眼前的姑娘该是遭受了多少次失望、以及绝望,以至于到现在如此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她要给宋暖言洗刷冤屈,我偏不让。她想宋青禾有个好前程,我也偏不许,传信吧。”

  宋衔月下颌微抬,看着天上一片碧蓝,“给容煜。

  怎么办呢,我现在就不喜欢看她顺遂。”

  还想把她期待的一切全部踩碎。

  ……

  容煜对宋衔月绝对是有求必应的。

  当晚荣娘传信,第二日容煜的吩咐就递到了焦昶耳中。

  大理寺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

  永定侯之死,查到了侯府,发现各类蹊跷——侯夫人顾氏不是死于毒害,而是死于刀刺。

  查验伤口,正对上永定侯随身携带短刀。

  当夜顾氏院中下人作证,最后一个见顾氏的人是永定侯本人,“碎瓷”说法无稽之谈,侯夫人是被亲生儿子捅死的!

  永定侯身边心腹被锁拿到案,一番拷打之下更爆出惊天秘闻——

  原来永定侯不是谢怀安,而是弟弟谢庭云冒用兄长身份。

  原因也不是什么忠孝仁义,而是弟弟谢庭云与嫂嫂宋暖言早就勾搭在一起,乘兄长死于战场,冒用兄长身份回来。

  宋暖言的尸体从刑部冷库取出。

  脖颈掐痕证实她是先被掐死后被灌毒。

  曾看守三司牢狱的典狱长也适逢时候抓捕到案,招供谢庭云失控杀害宋暖言,并且花重金买通他偷尸抛尸。

  这桩案子当初是三司定案。

  因玉氏为谢家贿赂婉妃,惹起皇帝清查裙带,各路世家不满,所以宋暖死的那么快。

  如今案情有变,太子瞧出政绩风口,立即出面过问。

  也是考虑到如今是皇帝千秋盛典,想要控制舆情,不让太多人知道搞得流言纷飞。

  可太子明明下了严令不得宣扬,这桩案子还是传了出去。

  如此违逆伦理纲常的真相,一经查出就闹得满城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