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月心中越发不安,停在栖云阁,环顾着栖云阁内的一切,眉心紧拧。

  荣娘上前:“主子定是有事,姑娘,咱们先回去。”

  “连你也不知道?”

  荣娘摇头。

  宋衔月没了音。

  又坐了一阵,她给那管事留下话,离开了。

  ……

  这桩祸事来的又急又快。

  宋衔月见不到容煜,对这桩事情担心更甚,免不得暗中打探,奔走。

  七王是宋安澜的上司兼好友,宋衔月第一个找上他。

  “到底事情如何?”

  七王神色凝重:“是康王方面的人咬出来的,具体……本王也说不好,但本王会尽力保他。”

  宋衔月:“我想去看看哥哥。”

  “不行。”

  七王拒绝:“父皇下了严令,谁也不得前去探视,他入狱两日,我到现在也不曾见到,你更不能。”

  宋衔月的心揪住。

  想向七王打探一下容煜的情况。

  但话到嘴边,宋衔月终于还是咽下去,没有出声。

  宋衔月忧心忡忡回了祯园。

  之后数日,宋安澜没有回来,七王那边没有话递过来,睿王府那边,也不曾有任何消息。

  据说容煜还在星辰殿里。

  宋衔月每日坐立难安,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弄不清楚,更遑论帮上什么忙?

  到了第五日,宋衔月终于耐不住,乔装前去靖渊侯府拜会——

  先前沈天旭和沈笑为射伤宋衔月的事情过府道歉。

  后来请宋衔月为沈夫人看诊。

  一次两次的,相互也算是有了点面情。

  武王之事,靖渊侯府定然是知道点东西的。

  宋衔月想多少能打探一点。

  见面还不曾寒暄,沈天旭直接道:“为你哥哥的事情吧。”

  “……”

  宋衔月难掩焦急:“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实在心中焦急。”

  “这件事情,”

  沈天旭顿了下,似有犹豫。

  宋衔月更急了:“难道很危险?”

  “嗯。”

  沈天旭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那日弹劾宋大人的人证据确凿,言之有物,宋大人又辩驳不了,

  才被陛下当堂下狱的。”

  “用什么样的证据弹劾?”

  大哥根本和武王毫无关系。

  别人捏造的证据怎么会言之有物,大哥又怎么会辩驳不了?

  宋衔月难以理解。

  沈天旭欲言又止,半晌才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九殿下,他能与你说点什么。”

  宋衔月怔住。

  很快,她吸气回神,直奔睿王府。

  容煜还是不在。

  慕容祺,风影,雪刃,云踪……那几个宋衔月很熟悉的容煜的下属也不在,只有一个平素管外院的总管。

  总管恭恭敬敬和宋衔月说:“殿下忙于为陛下炼丹,恐不能前来,还请——”

  “我今日就要见他。”

  宋衔月调子还是平和,容颜还是美丽,可一双眼睛冷飕飕,暗沉沉的,“半个时辰内,必须见到他。

  你去传话,我只等半个时辰。”

  那总管怔了怔,低声:“姑娘稍候,小人这就去。”

  他匆匆走了。

  宋衔月坐在平日与容煜一起坐着说话的窗口榻上,静静看着栖云阁院门。

  刚过两刻钟,外头响起轮椅轧轧的声音。

  宋衔月眸光一闪的间隙,容煜出现在了栖云阁门口。

  风影推着他。

  今**穿玄黑绣盘金仙鹤立领锦衣,戴墨玉冠、墨玉簪。

  不知是否穿戴的深沉,那张脸也瞧着比往日深沉一些,叫人窥不见他的心事。

  宋衔月的心莫名晃了晃。

  风影推容煜进来。

  “这么急见我是为你哥哥的事情?”

  容煜下了轮椅上前来,牵住宋衔月的手,安抚的很温柔:“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不必管,至多再半月,你哥哥会没事的。”

  “可我担心,我没法不管!”

  宋衔月神色焦急:“连七王都不知道,又说是康王的人检举……我知道事情定然很严重。

  现在我什么都不了解,没法安心。”

  容煜道:“我用性命担保。”

  “……”

  宋衔月怔了怔,心果然安了一些。

  “放心吧,”

  容煜拍拍宋衔月的手,揽着她的肩背将人带入自己怀中,“有我在,自不会叫你哥哥出任何事。”

  宋衔月感觉着他说话时身前的震动,心莫名安下来。

  她慢慢展臂抱住他的腰。

  呼吸间全是兰柏合着药草的香气。

  是容煜的气息。

  只是这气息,今日也不知为何,安心之余,隐隐让她有点彷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

  大约是他身上的药草气息和以前不同。

  有点像,先前他去过贵妃宫中后回来的药草气息。

  炼丹,不该是丹砂的气息更浓烈,会染在身上吗?

  ……

  容煜匆匆见了宋衔月一面,安了宋衔月心,又匆匆离开了。

  宋衔月又变得只能等待。

  只是有了容煜的定心丸,宋衔月没有先前那么焦急,能稍稍静下心思等待。

  直到数日后,七王忽然派人来接她。

  宋衔月随马车到了七王府上,还未行完拜礼,就见七王脸色极其难看,咬牙切齿:“宋兄是叫老九栽赃了。

  呸!

  什么老九,他根本不是父皇的儿子!”

  宋衔月大惊:“什么?”

  “事情了了,我等会儿带你去见你哥哥,接他出来,这次他在狱中受了大罪……”

  七王继续说着,大步往前,招呼宋衔月。

  宋衔月跟在他后头,满脸雪白,神色茫茫然。

  七王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

  可是所有的话堆在一起,她却是半个字都听不明白。

  为什么……是容煜?

  绝不可能是容煜!

  ……

  宋衔月去天牢将宋安澜接了出来。

  果然如七王所说,他被用了刑,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叫宋衔月心惊肉跳。

  “哥哥——”

  宋衔月扑上去连声呼唤,得不到宋安澜半分回应。

  七王叫人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小心翼翼把宋安澜抬上去,“你将你哥哥带回去照料伤势,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老九、呸!

  那个乱臣贼子,本王一定亲自把他揪出来,给你兄长报仇!”

  宋衔月昏昏然都忘了应一声。

  她陪着宋安澜回了家。

  兄长伤势极其严重,宋衔月之后整个人一头扎进去,为宋安澜处理伤势,照料身体。

  等宋安澜这边彻底稳定,确保没有生命危险,已经是两日之后。

  宋衔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祯园。

  却怔怔地站在院中发起呆。

  七王的话好像又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