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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高散播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天时间就传遍咸阳大街小巷。

  这也使得每日为扶苏传递文书的虞姬很是担忧。

  她甚至都未曾向寡妇清请命便急匆匆的直奔扶苏府邸,想要将这一对他不利的消息告知。

  而就在这时。

  她的兄长虞子期正苦着一张脸。

  “公子,属下真不行啊,那可是统帅整整十万兵马,属下这辈子也就指挥过蓝田那五千人,还都不怎么听话……”

  虞子期十分委屈。

  他本一介布艺,耕种于江东。

  可就因一次意外救驾,莫名其妙就成了蓝田大营内的一名校尉。

  这可是统帅整整数千老秦将士的中上层将官。

  蓝田乃咸阳屏障,营内将士皆为老秦精锐,个个骄傲非常,根本就看不起他。

  即便凭借扶苏的威势。

  这些天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当已收拢了一营兵马?”扶苏淡淡反问。

  大秦军制。

  校尉可统领三千至五千不等兵马,而在校尉之下的五百主责为一营。

  “确是收拢了一营兵马,不过……”

  虞子期不解扶苏是什么意思,迟疑着还想继续。

  “没什么不过,蓝田大营的任务是拱卫咸阳,威慑天下四方,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动。”

  扶苏埋头摆弄着面前炉火:“横竖你已有一营可用之兵,带着他们去接替赵佗足矣。”

  虞子期:“……”

  公子!赵佗那可是整整十万人,我这五百……

  “赵佗那十万人皆是父皇从各郡征调而来,本就不归他统属,你拿着皇命过去那些人还敢违抗?”

  看向迎面走来的尉缭,扶苏轻笑:“况且,这不还有国尉么?”

  “顶着国尉关门弟子的名声,你还担心个什么?”

  虞子期眸光火热。

  公子说的对啊!

  这可是堂堂国尉,鬼谷子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我若成了他的弟子,那岂不也算是鬼谷门生了?

  想到美处,虞子期不由“呵呵”傻笑起来。

  可紧接着。

  他就见那个在自己心目中无比高大、神圣,号称兵家四圣当中仅存的尉圣尉缭,竟毫无形象地蹲在扶苏身前可怜巴巴的伸长了舌头……

  虞子期:“……”

  这老货当真不是冒牌的?

  “公子……”

  尉缭以比虞子期还要火热的目光,紧盯着炉火上的小烧烤:“刚刚老臣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

  “传言?有关东瀛女王的吧?”

  扶苏毫不在意的笑问。

  他这一句话,将刚刚从蓝田赶回的虞子期从臆想中唤醒,警惕起来。

  “现在外面都说公子您穷兵黩武,比陛下还有甚之,为了一个女人就不惜发动灭国之战……”

  尉缭依旧是那副渴望的表情,让人丝毫感觉不出他心中担忧。

  他不着急,虞子期是真急了。

  还不等抓耳挠腮的虞子期找到机会插嘴,就见虞姬匆匆赶来。

  “公子,您听说了吗?外面现在都是不利于您的传言。”

  她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俏脸上布满了稠密、晶莹的汗珠,眉宇间写满焦急:“您快去向陛下解释一下吧,若让陛下误会……”

  佳人紧张的样子,让扶苏很是受用。

  能有如此佳人挂念自己,还奢求什么?

  “放心吧。”

  他站起身,扶着虞姬香肩:“这件事就是从父皇口中传出来的。”

  “陛下?”

  虞姬眨着明媚大眼,无法置信。

  虞子期更是抻着脖子在一旁关切偷听。

  瞥了眼行为举止已见尉缭影子的虞子期,扶苏苦笑着解释:“这件事我只对父皇提过,料想他也是在无意之间给传了出去……”

  众人:“……”

  “若是如此,那虞姬就放心了。”

  确认这则消息并不会对扶苏带来什么本质上的损害,虞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

  “虞姬你来的正好,为了答谢国尉,这是允诺他的第二顿烧烤,为此我特意增添了几样新菜,你来尝尝?”

  虽是疑问,但扶苏却根本没给虞姬拒绝机会,抬手就将那串让尉缭渴望良久的青菜递了过去。

  “这是……”

  “韭菜!烤韭菜!”

  扶苏轻笑着介绍:“此物经过熏烤,别有一番风味。”

  虞姬试探性的浅尝一口,双眼顿时一片雪亮。

  “公子说的不错,虞姬吃过韭菜,但从未想过此物经过熏烤竟会有如此滋味……”

  “喜欢就多吃点,这里还有。”

  二人你侬我侬,完全无视了眼巴巴干瞅着的尉缭、虞子期。

  “小子,刚刚公子说这顿是请我?”

  他愣愣的对虞子期发问。

  “回老师,公子他貌似确是这么说的。”

  虞子期恭顺行弟子礼。

  “老师?”

  尉缭眼热的盯着扶苏将烤炉上整整一把肉串都拿给虞姬,嘴角一抽:“老夫可没你这等不孝弟子。”

  虞子期:“……”

  一顿烧烤,吃得扶苏、虞姬感情升温,尉缭、虞子期苦闷不已。

  直至虞姬告辞离去,虞子期这才找到机会:“小妹,公子他对东瀛大动干戈,都是为了那个妖女,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虞姬轻眨着双眸,嘴角的甜蜜好似月牙:“莫说公子本就没这个意思,就算真有,那我还要支持呢,如此才能为大秦皇室开枝散叶。”

  小妹你脑袋被门夹了?

  看着消失在街口的虞姬,虞子期风中凌乱。

  “不行!小妹糊涂,我这做兄长的可不能视而不见,必须要在出征前提醒她一声!”

  过了好半晌,虞子期这才坚定了信念,抬步向虞姬追去。

  没两个月他就要出征了。

  这一走,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返回。

  虞姬只有他这一个亲人,当兄长的绝不能任由小妹吃亏。

  虞子期追的很坚决,步伐也不慢。

  可他愣是跑了好几个路口都没见到虞姬人影,不由陷入了浓浓的疑惑当中。

  “没见小妹乘车来啊?”

  看着从自己身边路过,整座车体都盖着绸幔的奢华车驾,虞子期疑惑挠头。

  小妹这走的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

  他并未发现。

  恰是那驾盖满绸幔的马车内,他苦追了一路的虞姬正被人捂住口鼻,惊恐的挣扎着……

  “小姐,别乱动,一会到地方就好了。”

  体格雄壮似男子的嬷嬷一边强力按压着虞姬,一边在她耳畔低语。

  到底是谁?

  虞姬大眼中写满了惊慌与不解。

  直至……

  马车停靠。

  “将军,卑下幸不辱命,以将人给您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