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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这不是还在查嘛~”阿尔耸了耸肩,又将声音压低道,“不过我知道在星神节的最后一天,盛大烟火秀开始时,将有一批货将从星尔溚走水路运出去,里面会有被判流放和无期徒刑的犯人。”

  阿斯特拉将眉头一皱:“在星神节做出这样的事情,巴尼伯爵怎么好意思称呼自己为星神最忠实的仆人呢?

  莱奥家族必将以他为耻!”

  “诺雅姑姑也是这么说的,我跟她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将兵分两路,我和我那十几号手下负责盯梢,她的人在暗中埋伏。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会带人过来,将巴尼伯爵的船队一网打尽,不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你怎么能确定到时候被一网打尽的会是巴尼伯爵的人,而不是你连同你的十几号手下呢?”叶聆音看向阿尔。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哦~”阿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阿斯特拉,“姐,诺雅姑姑称帝之后,想选你当王储啊?

  那我不完了吗?!”

  “把嘴闭上!”阿斯特拉皱起眉头。

  “遵命,伟大的王储大人!”阿尔夸张的行了一个礼。

  阿斯特拉感觉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打弟弟要趁早。”留下这句话,叶聆音便出了病房,身后传来阿尔的求饶声。

  “姐,我开玩笑的姐!姐!我还受着伤呢!

  啊!疼!!!

  我的星神啊,我姐又打我!!”

  门外,傻春跟小福正守在门口的左右两侧。

  “有人来过吗?”

  “大小姐,没有人来过。”小福摇了摇头。

  “龙嘉呢?”

  “没有看见过她,她是不是吃宵夜去了啊?”傻春歪着头思索着。

  “国王和王后也没回来过?”

  “没有。”小福再度摇了摇头。

  叶聆音径直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瞧见国王正在跟诺雅说些什么:“这是星神的旨意,是星神……”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相信科学?按照逻辑做事而不是仰仗那个所谓的星神?”诺雅的眉头紧锁,在见到叶聆音的身影后,选择了闭嘴。

  国王和王后顺着诺雅的视线看过来,立即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叶女士。”

  “王子和公主有话要说,我不便打扰。”叶聆音开口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回王宫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一同回去吧。”王后微笑着点头,又转头跟诺雅告别。

  诺雅这会儿似乎还有些怒意萦绕在心头,她只敷衍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返程的路上,叶聆音闭目休息,快速地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阿尔说的话以及星尔溚的现状,最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嘴里喃喃出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相信科学?按照逻辑做事而不是仰仗那个所谓的星神?”

  这……真的是星神的女儿会说出口的话吗?

  星神的女儿也有叛逆期?

  “大小姐,您说什么?”小福没有听清。

  “没事。”叶聆音摇了摇头,“让小禄和小寿这几天多去外面转转,努力营造出一种人傻钱多又好骗的形象。”

  “大小姐,这还用营造吗?”傻春眨着眼睛说,“这不是本色出演吗?”

  叶聆音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旁边的小福忍俊不禁。

  到了王宫之后,叶聆音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关押岳苁蓉和岳珊的地方。

  开门之后,叶聆音就瞧见那两个人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都在无视对方的存在。

  岳苁蓉还算自在一点,只是坐在角落发呆。

  岳珊则是面对着墙角缩成一团,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你们相处的这么融洽,我就放心了。”叶聆音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让岳珊佝偻的身体抖了抖。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岳苁蓉皱着眉头看着叶聆音,“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绑架!”

  “哪个绑架的像你这么舒坦,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给你准备了星尔溚特色甜奶油酒,为了防止你寂寞,还特地给你送来一个熟人叙旧。”

  “熟人?”岳苁蓉诧异地转头看向岳珊的方向。

  她在星尔溚哪有什么熟人,更甭提是这么一个老妪了。

  “怎么?岳珊没有跟你聊过天?”叶聆音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

  “什么?岳珊!”岳苁蓉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岳珊。

  被叶聆音这样戳破自己的身份,岳珊的脸色一片惨白,她转过头来,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岳苁蓉的面前。

  岳苁蓉一脸震惊地看着岳珊那枯木似糊在在骨架上的皮肤,那明显的老年斑,花白的头发,唯有那双眼睛,还能让她恍惚忆起自己最开始抵达南城时看见的岳珊。

  那时,岳珊还是叶氏的员工,踩着高跟鞋穿着干练的时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自信。

  她跟自己的女儿岳盈盈在一起的时候,不像母女,更像姐妹。

  岳苁蓉很难将那时的岳苁蓉跟如今的她放在一起对比。

  “岳大小姐,我会跟你回去的,求你……求你放过我女儿……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岳珊缓缓跪下,她的关节发出摩擦的咔咔声,像是一架快要垮了的陈旧机器。

  那声音沙哑粗粝,带着认命了的绝望。

  原本还与外表不相符的双眼,这会儿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好像再没了活力和精气神。

  她真的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岳苁蓉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无意识退后了两步,一张脸色满是苍白,双唇微微发着抖。

  “岳苁蓉,这就是你说的,岳家做的是行医救人的善事?”叶聆音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这就是成全你岳家善事的代价吗?”

  岳苁蓉感觉心里像是有千斤重的巨石压着她,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叶聆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小姐,是夫人。”小福将叶聆音的手机递了过来。

  叶聆音将视频通话接通,电话里传来了苏韵的声音:“音音啊,星尔溚那边是几点啊?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有一件事我特别想告诉你,实在等不到明天了。”

  “什么事?”

  “其实今年我原计划不想参加的,是一对一补习的老师让我试试看,想着就算没考上体验一下也行啊。

  然后我10月报名的时候,就试着报了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刚查完成绩,差不多该准备三月底的复试了,然后我才想到那个……你会不会不想跟我做同学啊?”

  “不会,你好好准备,能考上就行。”

  “嗯嗯,我会继续努力哒,嘿嘿,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你早点休息吧~”

  视频里的苏韵两颊绯红,一双眼睛因兴奋而满是光芒,这个被岁月眷顾的女人直到现在的一颦一笑还保持着属于她的天真。

  听见这话的岳珊眼中满是震惊的神情。

  她一直觉得如果苏韵跟她交换出身,她一定会做的比苏韵更好,过的比苏韵更好。

  岳珊打从心底里就没瞧得起过苏韵。

  岳珊将她的双手举到眼前,青紫色的血管,褐色的老年斑,关节处皮肤紧绷着,裹出骨头的形状,皱褶却如干涸田地的裂纹。

  指甲泛着浑浊的黄,边缘微微翘起,像秋末蜷缩的落叶

  现如今,她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苏韵却依旧光彩照人,还有了崭新的人生。

  她这辈子,到底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