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时嗤笑了一声,眸光暗沉沉一片,并不意外:“她倒是……挺懂得利用流言蜚语,想用舆论来压我。”

  “是啊。”琳琅撇了撇嘴,冷笑一声:“还别说,还竟然有人真的信了,也帮着她开始谴责小姐你,说小姐你这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实在是不应该。”

  琳琅咬了咬牙,替自家主子不值:“我实在是有些看不惯云夫人那副小人得志、颠倒黑白的模样。”

  “小姐,可要挑明,你根本不是她所出的这件事情?若是让大家都知道她得了小姐你生父生母的好处,还苛待小姐,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云锦时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不急。”

  “之前云修德和云夫人表面功夫做得还挺好的,大概是为了堵住沈家这边的悠悠众口,所以,表面上,他们对我是好的,吃穿用度从未短缺。”

  “甚至我之前嫁到靖安王府的时候,他们给我的嫁妆,明面上看起来,都还是十分丰厚的。”

  “虽然,这些嫁妆,应该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他们不得不将那些嫁妆给我,但至少摆在明面上的,大家看到的,他们给了,而且给得不少。”

  “背地里,他们对我的不好,我也实在是没有太多的证据可以证明。”

  “若是我现在跳出来,将我自己的身世摆在明面上来,反倒给了她机会。”

  “她正好可以说,我不是她所出,她却待我如同亲女儿,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甚至将我养育**,风光大嫁。”

  “到时候,恐怕更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指责我不孝,说我是个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

  琳琅眉头紧蹙,显然是不甘心自家主子受这般委屈:“那难道,就让她这么污蔑小姐你?”

  云锦时勾了勾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那哪儿成呢?我可不能够,被她这么污蔑着。”

  她眸光暗沉沉一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得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想一个办法,将他们暗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彻彻底底地揭露在人前,让他们自食恶果。”

  “且,不能够由我自己来揭露。甚至包括我自己的身世,也绝不能够由我自己来揭露。”

  云锦时眯起眼来,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最好是,让云家人自己说出来。但让谁来更有说服力,我就得要好好想想了。”

  云夫人,亦或者云梦柔,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若是逼急了,或许会为了自保而互相攀咬。

  若实在不行,她还可以选择……让云修德来。

  云锦时眸光暗沉沉一片,不过这究竟要如何让他们愿意开口说出真相,又如何让这些真相,被多一些人听见,方便传开,就得要好好谋划谋划了。

  “此事我知道了,我好好谋划谋划,到时候有了法子,我就告诉你。”

  “好。”琳琅应下,“那我就先回去了,等着小姐的消息就是。”

  云锦时点了点头,目送琳琅离开。

  琳琅刚走没多久,夜翎就又进来了,神色有些凝重:“王爷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让王妃稍安勿躁,客栈那边的事情,他会派人去处置。”

  她顿了顿,才又压低声音道:“宫中那边有消息传来,说陛下的病,似乎加重了。”

  “宫中所有的太医,都被传召到了御乾殿候命,连休沐的都被叫了回去,宫门也已经下钥了。”

  云锦时眉眼微动,心中了然。

  她之前猜测的,大概是真的。

  楚九渊是在逼迫靖安王二选一。

  宫中陛下病情加重,疑似垂危;楚九渊又在客栈那边定下了三日之期,要来向她求亲。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皇位,一边是可能藏有楚九渊致命把柄且怀有他骨肉的女人。

  靖安王势必得要猜一猜,楚九渊究竟在哪里?他的重心究竟放在哪边?

  是选择趁机攻入宫中,夺取大位?还是守在客栈那里,守株待兔,试图挟持她来要挟楚九渊?

  云锦时靠在了椅子上,嘴角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我就……坐山观虎斗了。”

  只是心里却忍不住地生出了几分担忧。

  楚九渊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半晚上,今天又要在宫中这般劳心劳力,恐怕也是完全没有好好睡觉的。

  希望他那边布置妥当且周全,不要出什么岔子才是。

  云锦时想了想,吩咐着夜翎:“去吩咐琳琅一声,让她留意着客栈那边,多安排一些商队里面平日里负责跑商押送货物的武功身手好些的人去客栈,乔装打扮成客栈的小二和住客。”

  “若是客栈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们也好迅速处置,至少……不能让人轻易闯进去。”

  夜翎应下,就要离开,却又被云锦时叫住了:“等等。”

  云锦时的目光落在夜翎身上,微微顿了顿。

  夜翎的身形虽然比她稍稍瘦削一些,但也相差无几。

  而且夜翎常年习武,身姿挺拔,稍微遮掩一下,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府中应该有擅长易容的人吧?”

  夜翎点头:“有的,王爷手下有不少奇人异士。”

  云锦时摩挲着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去让擅长易容的人,给你易容成我的模样。再随意安排两个身手好的暗卫假扮成丫鬟,跟着你一同,从后门大张旗鼓地坐上马车,去客栈那边。”

  夜翎几乎是立刻的,就知道云锦时想要做什么了。

  这是要……她以身做饵!

  她眼中满是敬佩:“小姐此计甚妙!”

  “靖安王知道小姐在摄政王府,若是让他的人看到小姐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了王府去了客栈,他一定会以为小姐是去赴约。”

  “这反而会让他分心,甚至……分兵!”

  云锦时颔首:“你多带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过去,一则,你身边多跟一些人,靖安王才会相信你的身份尊贵。二则,迷惑靖安王引诱他出手,也得要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遇到危险,不必恋战,保命要紧。”

  夜翎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绝不辱命!”

  云锦时低下头,眉头轻拢。

  她尽量的吸引靖安王的注意,能够稍稍给楚九渊分走一些靖安王的兵力,减轻他在宫中的压力,也是好的。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云锦时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沉的,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