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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就是周逸尘的个人表演秀。

  不管进来的是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三两句话的事儿。

  “你这不是胃病,是心绞痛的不典型表现,赶紧去做个心电图,别耽误。”

  “孩子咳嗽老不好,是不是家里养猫了?这是过敏,把猫送走就行。”

  “腰疼?这不是腰间盘的问题,是你肾结石掉下来卡住了,去喝排石汤。”

  速度快,准头狠。

  排在走廊里的长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

  那些本来只是冲着名气来试试看的病人,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进来,喜笑颜开出去。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把医院照得有些冷清。

  周逸尘合上病历本,伸了个懒腰。

  要是搁在以前,这么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哪怕身体素质好,精神上也得觉得疲乏。

  可现在,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脑子比早上刚来那会儿还清醒。

  七级医术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提升,更是一种对生命律动的掌控感。

  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周逸尘特意理了理领口。

  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没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

  这种浑身通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把钢笔别回上衣口袋,他关灯锁门。

  走出急诊科大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虽然忙活了一整天,但他脚下的步子轻快得很,一点都不像个刚下了连轴转班的人。

  到了医院大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

  江小满穿着那件碎花的的确良衬衫,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看到周逸尘出来,她把掉到耳边的短发往后一别,快步迎了上来。

  “累坏了吧?”

  江小满虽然嘴上问着,但眼睛却在周逸尘脸上打了个转。

  两人从小在一个大杂院长大,又是两口子,周逸尘哪怕眉毛动一下,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周逸尘,不一样。

  平日里下班,他虽然也挺精神,眼神也很平和。

  可今天,这人精气神足得像是刚睡醒,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累,反而觉得浑身有劲。”

  周逸尘顺手接过了江小满手里的布包,两人并肩往回家的路上走。

  这时候路上没什么车,偶尔过去一辆自行车,也是急匆匆的。

  两人都没车,就这么溜达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清晰。

  江小满侧过头,好奇地盯着他的脸看。

  “捡着钱了?这么高兴。”

  她打趣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

  周逸尘笑了笑,摇摇头。

  “比捡钱还高兴。”

  他深吸了一口晚风,凉凉的,很舒服。

  “今天看了不少疑难杂症,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脑子里通透了。”

  “以前有些拿不准、得琢磨半天的脉象,今天一搭手,心里头立马就有了数。”

  “这种感觉,就像是爬山爬到了顶,一眼望过去,什么都看清了。”

  作为穿越者,系统的秘密他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说。

  但这身本事的提升,总得有个合理的说辞。

  顿悟,是最好的解释。

  江小满听了,也没觉得奇怪。

  她是看着周逸尘怎么过来的。

  这人平时除了上班,回来就是看医书、练拳、打坐,连个懒觉都不睡。

  这种苦行僧一样的日子,也就是周逸尘能坚持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医术长进那是早晚的事儿。

  “那是好事儿啊。”

  江小满替他高兴,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身子稍微靠过去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行,咱们院里那些老中医都说,学医得看悟性,你这就是悟性到了。”

  周逸尘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边的国营饭店刚打烊,飘出一股子葱花油饼的香味。

  江小满吸了吸鼻子,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明天的事儿上。

  “明天你就得跟卫东师兄去看老首长了吧?”

  她语气里稍微带了点担心。

  虽说周逸尘平时看病那是手拿把掐,但这次要去看的可是老首长。

  那种大人物,身边的医生肯定都是御医级别的。

  这万一要是看不好,或者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压力可太大了。

  “逸尘,那个老首长的病,你有把握吗?”

  江小满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她不在乎周逸尘能不能飞黄腾达,就怕他惹上麻烦,或者是受了打击。

  周逸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小满。

  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从容。

  要是搁在昨天,也就是八成把握。

  毕竟有些陈年旧疾,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稍微差点火候,效果就大打折扣。

  但现在,七级医术在身,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脑子里回想着陈卫东之前描述的那些症状。

  头晕、腿脚麻木、阴雨天关节痛,再加上以前受过的枪伤留下的隐患。

  这些在现在的他看来,就像是掌上观纹一样清晰。

  所有的病理机制,怎么用药,怎么针灸,怎么配合食疗,甚至是预后的康复。

  一套完整的方案,已经在脑子里成型了。

  “放心吧。”

  周逸尘的声音很稳,不带一点虚的。

  “听师兄说了那些症状,其实都在我的射程范围内。”

  “这种病,西医可能觉得棘手,但在咱们中医眼里,只要找准了病根,那是手到擒来。”

  “我有很大的把握,能把老首长治好。”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掌控。

  江小满看着自家男人这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太了解周逸尘了。

  这人从来不说大话,说有把握,那就是真有把握。

  既然他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

  “那就好。”

  江小满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在她眼里,自家男人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管他是什么专家教授,都比不上周逸尘那一手银针。

  “行了,回家!”

  江小满心情大好,挽着周逸尘的手紧了紧。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中,脚步轻快。

  原本因为要去给老首长看病而带来的那一丝紧张感,彻底消散在了这平常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