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綎进入大营之内,在场不少武将,可都是他的老相识。

  与宋应昌、张维贤见礼后,刘綎才和其他人打起招呼。

  “刘总兵,此番有你前来,倭寇可要倒霉咯!”

  “你刘大刀的手下,可要增添几名日本小鬼!”

  “川军以白杆兵最为彪悍,这可是我明军精锐!”

  众人对川军称赞不已,让刘綎觉得倍儿有面子,这可不是空有虚名,都是在西南边疆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战功。

  只是在辽东军的地盘,听这伙人夸赞其他边军,难免让祖承训心中不满。

  手下杨元更是看出了上官的心思,当即上面见礼。

  “参将杨元,拜见刘总兵!”

  “呵呵,好说好说,这位壮士英武不凡,一看便是跟俺老刘一样的猛将!”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綎自然夸赞了对方一番,谁知杨元却话锋一转。

  “只是在下纳闷,为何军中还有女眷?莫非川军同袍们,都要靠娘们上战场了?还是回去暖被窝吧!哈哈哈哈!”

  杨元此言一出,其余军官纷纷大笑,毕竟秦良玉太过显眼。

  至少在众人眼里,军队和战场,是独属于男人的舞台。

  女人?还是绣花去吧!

  秦良玉秀眉微蹙,起初她进入大营,连宋经略和张总兵都不曾询问,你杨元一个参将,有什么资格狗叫?

  刘綎更是面红耳赤,杨元当众提起此事,分明是给他川军难堪!

  秦良玉的兵法造诣不俗,在刘綎看来更胜过在场不少人。

  可惜刘綎嘴笨,秦邦屏、秦邦翰兄弟更是对杨元怒目而视,这分明是针对他家妹子。

  “古有木兰代父从军,今有须眉同兄出征。”

  “杨元,你的婆娘只知道暖炕头,就把其他女子都当做废物了?”

  张维贤可不会惯着杨元,辽东军此次来的武将不少,但兵马主力还是以建州女真为主。

  这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万一得罪了刘綎,让川军有了其他心思,反而不利于他指挥。

  “宁夏平虏城,萧如薰将军抗逆孤忠,离不开嫂夫人杨芸的支持。”

  “在下侥幸与萧将军一同作战,若非嫂夫人亲自率领女眷擂鼓助阵,恐怕我等也无法打退哱拜叛军!”

  张维贤说起此事,想起萧如薰和杨芸,不由地面露笑容,可惜萧如薰要回去镇守宁夏,不能来**立功了!

  刘綎没想到总兵官会为自己说话,秦良玉也有些发愣,按理来说京营也算是北军。

  大明军中素有南北之争,她都打算跟杨元过两招,就是没想过上面有人发话。

  “我……我家婆娘也不是光会暖炕头!”

  杨元气急败坏,想要出口反驳,却被祖承训拦住。

  “张总兵,弟兄们不过开个玩笑。别管巾帼还是须眉,一旦进了军营,同袍之间的玩笑话就不可避免,总不能为了她一人就搞特殊。”

  “其他人都是几人睡一帐,莫非这位姑娘就要一人睡一帐,还不准弟兄们说两句玩笑话?世间哪有这等道理?”

  祖承训说的句句在理,实则还是暗戳戳指刘綎和秦良玉搞特殊。

  “这位将军此言差矣,在下一路随军,都是与二位兄长同吃同住。”

  秦良玉心中有气,她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抵御倭寇,不曾想才刚进入大营,就被人如此针对。

  “祖副总兵,人家姑娘没有一人睡一帐,倒是某些人带着军队去了趟平壤,最后落得个仅以身免。”

  “敢问,这算不算特殊?”

  你!

  打人不打脸,平壤之战的失败,现在就是祖承训的心病,更是他的羞辱。

  呵!

  “祖承训,老子都忘了这茬,你在平壤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刘綎此时来了精神,不吝讥讽之言。

  祖承训正欲动怒,他不敢跟张维贤发火,还怕你川军刘綎不成?

  “对了,前几日我发现辽东参将李如梅,此人颇有才华,想要调他暂时进入神机营。”

  张维贤此言一出,再次令众人震惊。

  李如梅,那是李如松和李如柏的弟弟,你这刚胖揍了李如柏一顿,更是将其赶出军营,直接回了老家,现在却要提拔他的弟弟?

  就连李如梅自己,也是有些懵逼。

  他对张维贤的感觉,就是明显看不穿。

  明明与兄长李如松交好,结果却对李如柏毫不客气,又对自己刮目相看。

  谁都知道,距离总兵官越近,就越容易立功,也是最为安全。

  当然,除了总兵官是李如松这个异类……

  碧蹄馆之战,李如松敢三千明军,面对五万日军,跟着他的亲兵和将领战死不少。

  “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样?”

  宋应昌同样不解,明明夺了李如松的主将,胖揍了李如柏,又提拔李如梅?

  哪怕是他这个在宦海沉浮多年的文官,也搞不清楚张维贤目的何在。

  “李参将弓马娴熟,我神机营中也有弓箭手,但他们的射术远不如你,正需要有人统领。”

  弓箭虽然训练难度大,却拥有射程远的优势。

  何况神箭手擅长狙杀敌军将领,能够发挥出至关重要。

  李如梅更是其中佼佼者,李如柏为何每次打猎都带上兄弟,还不是李如梅箭法精准?

  “不可!”

  祖承训怒指张维贤,声音颤抖道:“张总兵,前几**把李副总兵打成重伤还不满意?如今要对李参将下手不成?”

  “军中求个公平,岂有你这样区别对待我辽东将领?”

  张维贤听闻此言,整个人差点笑出声。

  区别对待?你们辽东军可是个中行家啊!

  要不是有李成梁和李如松,你祖承训兵败平壤,仅以身免,就该被斩首问罪。

  就连原有的历史上,明明是骆尚志先登破城,结果先登之功却给了辽东军的杨元,南军连根毛都没捞到!

  “那确实是区别对待。”

  不等张维贤回怼,却见之前被针对的秦良玉缓缓开口。

  “若我白杆兵有人兵败仅以身免,早就人头落地以儆效尤!”

  秦良玉声音冰冷,还带着一丝冷漠,虎口处的老茧,一看便是用枪高手。

  “你……”

  “姑娘说得好!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白杆兵,秦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