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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皇宫。

  张元德听闻儿子面见石星后,果断呈上了折子。

  这些年,张家主打混吃等死,跟万历皇帝是相见两不厌。

  感念于张玉、张辅父子的功绩,朱翊钧给了张元德吃空饷的机会。

  张元德也不负众望,差点直接将英国公府玩没了。

  此番呈上奏折,不禁令天子近侍张诚好奇,就连万历皇帝都亲自打开看了看。

  “张元德这厮,竟然要说为朕分忧?”

  朱翊钧嘴角上扬,张元德什么德行,他可太清楚了。

  半路继承兄长的爵位,吃空饷都吃不明白,还让石星抓住了尾巴,愣是将三十万两银子全都吐了出来。

  勋贵阶层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张元德没有倾家荡产,还是万历皇帝不予追究,毕竟张维贤立了大功,朱翊钧还想重用对方。

  没想到张元德这厮,竟然上杆子贴了上来。

  至少在朱翊钧心中,除了定国公徐文壁外,大明剩余的五个国公,没有一个可用之才。

  沐家,天高皇帝远,即便朱翊钧想用也没辙。

  魏国公徐家,祖上徐辉祖,跟朱棣打得有来有往,若非是徐皇后的兄长,恐怕早就人头落地。

  成国公朱家,老国公死了以后,小国公还在快乐成长中,根本掀不起风浪。

  至于剩下的定国公徐家,以及英国公张家,朱翊钧都发现了可用之才。

  徐文壁长袖善舞,却又谨慎小心,朱翊钧有些事情放心交给他。

  张维贤崭露头角,且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如松在兵部的所作所为,早就由锦衣卫报告给皇帝。

  尤其是张维贤与李如松的赌约,朱翊钧更是来了兴趣。

  这二位,可都是他看好的将才,只不过一个正值当年,另一个理应再历练几年。

  若是辽东军取胜,证明张维贤所说不实,曰本军队并非那么可怕。

  一旦辽东军战败,朱翊钧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去应对曰本,兴许张维贤的军事才能比李如松更强!

  “大伴,你说这张元德,此番抽什么风?”

  “陛下明鉴,英国公府世受圣眷,想要为您分忧,也实属正常。”

  张诚此言回答的滴水不漏,皇帝最怕身边人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张诚看似回答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呵!你去带他入宫吧!对了,带上张维贤那小子!”

  “以张元德那绣花枕头,朕怕跟他多说两句,会忍不住打他板子!”

  张诚领命而去,没想到陛下这么快,便又要召见张维贤。

  ——

  英国公府。

  张元德来回踱步,生怕皇帝不见他,折子白写了不说,就连请徐文壁一家吃饭,都要打水漂了!

  “爹,您别转悠了,我有点头晕。”

  张维贤喝上一个清茶,不愧是正经明前,就是比后世那些西贝货强。

  “儿啊,爹怎么能不着急?事关我张家生死存亡!”

  “咱们这些个国公,相较于藩王的待遇差远了!”

  “人家藩王什么都不做,都能每个月领取俸禄,可咱们不行啊!”

  张元德所说藩王,令张维贤想起了大明另外一类蛀虫——宗亲。

  投胎的确是门学问,在明朝只要于皇室出生,那这辈子铁定衣食无忧。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税收,至少要拿出三分之一去供养这些个宗亲。

  朱元璋雄才伟略,得国最正不假,可他对子孙后代的溺爱,也为大明埋下了祸根。

  跟汉朝皇帝不惯着自家人完全相反,老朱生怕子孙后代,吃自己当年的苦头,愣是给儿孙辈都准备好了俸禄。

  这些钱从何而来?

  天下百姓!

  为了供养宗亲,西北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当地藩王却依旧能够锦衣玉食。

  这些个好逸恶劳的宗亲,简直就是西北民变的温床。

  “要想办法,解决一下所谓的藩王问题了。”

  张维贤心中暗道:“对于皇权而言,藩王们混吃等死,再也不掌握兵权,算是天大的好事,可惜却苦了黎民百姓!”

  张元德正急得转圈,就看到李文武急匆匆来报。

  “老国公!小国公!张公公来了!”

  “快请!快请!”

  张诚,可是朱翊钧身边的近侍。

  相较于嚣张跋扈的冯保而言,朱翊钧显然更欣赏这位知进退懂分寸的大伴。

  “爹,对待宦官,不至于如此!”

  “你懂什么?那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张元德不为所动,为了见张诚,更是整了整衣冠。

  张维贤摇头不语,万历一朝的宦官,那就是工具人,根本没有权力可言。

  兴许是吃过冯保的苦,朱翊钧哪怕对这群太监,也毫无信任。

  王振、刘瑾、魏忠贤之流,要是在万历朝,铁定成为最锋利的刀,用过之后便被无情舍弃。

  “张公公,您来了!”

  张元德一脸谄媚,谁知张诚面无表情,只是宣读口谕。

  “命张元德、张维贤父子入宫觐见。”

  面对张诚的冷漠,老国公主打一个锲而不舍。

  “张公公,在下早就想跟您多多亲近了!”

  “咱们都姓张,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呢!”

  张诚听闻此言,眉头紧锁,愣是想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

  “此话,休要乱提!”

  张元德闻言,显然有些动怒,老子实打实的勋贵,你一个宦官老狗,还不给我面子?

  “张公公,我爹这人热情过头,以至于说话没有分寸,还请见谅。”

  张维贤眼看亲爹在暴怒边缘,赶紧提前开口。

  “爹,您也真是的,忘记了张公公的身份处境?”

  “人家平日负责陛下饮食起居,您跟张公公亲近,莫非要代替他伺候陛下不成?”

  张元德这才想起,张诚虽然是个死太监,却是皇帝近侍,你跟他多亲近,莫非要打听皇帝的消息不成?

  这可是为人臣子的大忌!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臣子时刻打听自己的事。

  更不愿意臣子与近侍来往过密,要是双方勾结在一起谋反,皇帝太容易领盒饭了。

  张诚如此有分寸感,连文官大佬们都懒得搭理,又岂会去跟张元德结交?

  “张公公,是我唐突了!”

  “国公不怪咱家就好,小国公果然聪慧,难怪能被陛下看重。”

  张诚也投桃报李,告知张家一个消息——皇帝看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