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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东京第二结界内的某处。

  尸体残骸散落一地,那快要汇聚成溪流的血液,正诉说着此地先前所发生过的暴力事件。

  “好弱~现代的咒术师,甚至还没有四百年前的那群家伙有用…”

  在一具被打得已经不**形的残骸前,脑袋上扎着两撮小团子的男人正不满地啃着大拇指。

  四百年前的最强者,鹿紫云一!

  太弱…

  这群家伙都太弱了!

  就算再怎么杀,都无法发泄自己心中的那股不爽之意。

  在四百年前的那个时代,他便是当时的最强者。

  之所以会跟羂索立下束缚在今日受肉重生,便是因为曾经向对方问起过的一个问题。

  那个时候,鹿紫云已是暮年并且疾病缠身,就算说是半只脚踏入到棺材中也不为过。

  作为那个时代的最强者之一,他一生所在做的事情就是想要挑战强者,打败强者。

  这么做,只因他自身太过强大。

  不识人之软弱,该如何与人相交,又如何能够慈悲待人?

  说到底,就是不懂得什么是“爱”。

  因为太过强大而无法从他人的身上感受到爱,也无法发自内心地去爱别人。

  因而,他想要从更强者身上,看清自己的身为人类的“弱小”。

  鹿紫云一,成了一名武痴。

  只是,从青壮年时期一直到垂垂老矣之际,他都没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对手。

  换而言之,他便是那个时代的最强。

  在自己要彻底因为疾病而失去战斗力之前,他找到了羂索,希望对方能够为自己找到合适的对手。

  只可惜,在经历一番甚至算不上尽兴的战斗之后,他便将对方找来的咒术师给尽数屠戮殆尽。

  于是,无尽的空虚再次涌上心头。

  “怎么样,您尽兴了吗?”

  身后,一名额头上有着缝线痕迹的男人看着尸横遍野的惨状,脸上却不见丝毫异样,只是微笑着询问鹿紫云一是否满意。

  “一点也不,还是你来跟我打吧。”

  后者的话语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一场战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那些所谓强大的咒术师们,甚至连让他提起兴趣的资格都没有。

  “不了不了~我现在的这副身躯可一点都不适合战斗。”

  羂索打着哈哈拒绝了。

  他跟咒物受肉后可以完全化本体可不一样,他只是通过更换脑子来转移意识本体而已。

  虽然自己的咒力以及咒力总量会取代原身体,但身体上的基础体术却是不会被替代的。

  羂索可不认为,自己仅凭咒力和术式能够打倒面前这个强得像怪物一般的男人。

  “听说在陆奥有个很有趣的家伙,他的咒力输出是整个伊达藩(这两个地点合起来看就是现在的仙台)里历代中的最强,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炮。”

  鹿紫云一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那个时代没有速度太快的交通工具,而以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再亲自动身那数百上千公里的路途了。

  因而,他才这样跟羂索说。

  “陆奥吗…真远啊~”

  后者满不在意地应和着。

  就算他为鹿紫云一动身前去,先不说对方会不会跟自己回来,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还能撑多久都还是未知数。

  “咳咳~”

  恰在此时传出的咳嗽声,似乎是在印证着羂索的猜想。

  这个时代的最强者之一,竟被病魔夺去生命的光泽,此时已如风中残烛般,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怀疑或者验证了。”

  看着被咳在掌心的那一抹暗沉色血液,鹿紫云一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就是在今天。

  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不断有雷光在其中闪烁着,随即问出了那个问题:

  “羂索,谁是你认为的最强者?”

  鹿紫云一知道对方已经活了好几百年的岁月,他肯定见识过更多,其中一定会有比自己还要强的存在。

  “这个嘛~虽然是六百年前的人了,但毋庸置疑,是宿傩。”

  羂索的眼神异常坚定。

  作为曾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咒术师,他非常清楚对方的强大。

  那等强大,绝对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

  “那么…那我就甘愿接受吧,你之前说过的那件事情。”

  鹿紫云一侧过头来看着对方:

  “这样,我就能够跟那个宿傩一较高下了吧?”

  “当然。”

  得到羂索肯定的答案后,他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就是因为这一个问答,鹿紫云一选择舍弃自己的身体,不惜化身为诅咒,也要跨越时空来到现在。

  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跟那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宿傩到底在哪里!”

  他身上澎湃的咒力,化为雷霆轰炸着周遭的一切。

  ……

  “虎杖!你去干什么?”

  惠跟钉崎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东京第二结界,那个鹿紫云一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角色。

  从成为泳者之后合计超过两百的积分,要是换算成杀死的术师来看的话,他已经起码杀掉超过四十个咒术师。

  “我昨天在涩谷什么忙也没帮上,还把宿傩放出来大闹了一场,让我进去帮忙解救一些普通人也好。”

  “反正宿傩本来就是泳者,我终究还是要进去的。”

  虎杖挠挠头,一脸的憨厚。

  “我说,你该不会…”

  “放心吧,有乙骨学长在,我才不会出事的,你们就在外面待命吧,五条老师跟伏黑叔叔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惠皱起眉头来,正想说些什么,却是被虎杖打断。

  “别死了。”

  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

  跟在乙骨的身边,二人一同前往离这里不算太远的东京第二结界。

  “悠仁为什么执意要跟来?”

  走在路上,乙骨突然发问。

  ‘只要有五条老师跟伏黑叔叔在的话,宿傩就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虎杖的心里在默念着。

  但是,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一次又一次自己失控然后宿傩想要闹事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那是爷爷告诉自己的,也最适合自己的一种死法。

  用一条微不足道的小命来换取诅咒之王的彻底死亡,怎么想都是赚的。

  但是五条老师跟伏黑叔叔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而乙骨学长也是特级咒术师,想必也像那两个人一样强大。

  “我现在身体里已经有十五根手指了,就算再一次性吃下剩余的手指应该也不会失去意识。”

  虎杖回应着乙骨:

  “但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麻烦乙骨学长可以杀了我。”

  方才十五岁的少年,不想成为最尊敬的前辈们的累赘。

  他希望自己的死,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