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云不急不慢地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第二天傍晚,来到了垣城。

  这是进入京城的要塞,也是商业重镇,交通枢纽,因此很是繁华。

  在城门口,她看到了很多人围着两张告示议论纷纷。

  “诶呀,行云郡主好美啊!”

  “冯飞羽长得不怎么样嘛,还天下第一美男将军呢!”

  “江行云真是可怜,公主当的好好儿的,成假的了!”

  “可不是,郡主没当几天,又成杀人通缉犯了!”

  “她杀的可是欧阳小将军的人,还将欧阳小将军打成重伤,不会是情杀吧?”

  “听说,冯飞羽要求娶江行云呢!”

  “从画像看,他们还真般配!”

  “唉,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已经那啥啥了?要不怎么一起被通缉呢?”

  “说不定啊,一起想杀了江行云的前未婚夫,然后私奔了呢。”

  ……

  如此种种,他们愣是从通缉令联想出一篇篇又香又艳的带颜色的故事。

  最后,江行云的肚子里都被揣了崽崽了。

  至于崽崽的爹,有的说是欧阳凛的,有的说是冯飞羽的。

  江行云站在人群里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扒拉开人群,凑到通缉令前,想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看到那画像,唇角抽抽儿了一下。

  这是画的她吗?

  像毛笔画的简笔画一般,太抽象了吧?

  这眉毛,太弯太细了,眼睛像弯月,鼻孔是两个小圈圈,樱桃小口一点点……

  是这个时代标准美人图的样子。

  她觉得,就是自己原汁原味地站在这里,也没人能认得出。

  冯飞羽的样子就更平面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看出那是个美男的。

  有个背筐的老太太挤过来,眯着眼睛看着通缉令。

  问她道:“小伙子,上面有没有写抓到他们赏金多少啊?”

  江行云这才去看通缉令的文字,“……抓住江行云的赏金是五千两白银,抓住冯飞羽的赏金是一万两白银,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呵!她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苦笑了一下。

  转而气愤不已,凭什么冯飞羽比她贵一半?啊?!

  她可是能给苏锦绣气运,能换灵丹妙药和无数物资的!

  冯飞羽一个反贼方的将军,有什么价值?

  她表示不服!

  哼!等晚上过来,将她自己的赏金后面的‘白银’二字,改成‘黄金’!

  江行云交了十文入城费,进了城,随意选了一间客栈入住。

  叫了几个小菜儿、一壶酒,吃饱喝足,卸下伪装,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幸亏现在天儿凉快了,不然穿着不透气的硅胶肌肉衣,会捂出痱子来的。

  街道上传来官兵的呼和声和百姓惊慌的解释声。

  江行云用巾子擦着头发,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儿,往楼下看。

  只见,一队巡逻的官兵在街上嚣张跋扈地横冲直撞。

  见到长相顺溜的青年男女就扯过来看看,见到铺子就进,进去以后一阵吆五喝六,翻翻腾腾。

  “搜查,都不许动!”

  “老实配合,不然杀无赦!”

  “把路引、户籍文书拿出来!”

  “这个人不是你家的吧?什么人?!”

  “官老爷饶命!这是我家亲戚!”

  “官爷呀,奴家是这里的花魁,你们县令和县承都是奴家的常客~”

  “娘,娘,我害怕,哇哇……”

  “汪汪汪!汪汪汪……”

  好一阵鸡飞狗跳。

  江行云不慌不忙地伪装好,穿上外袍,松松地用腰带一系。

  站在铜镜前照了照,不错,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然后,拿住两个十两的银子,

  路引和户籍文书都是金珠找人伪造的,若是详细反复盘问,会有露出破绽的风险,得使点银子。

  “扣扣扣!”

  门被敲响。

  江行云将浴巾、毛巾等这里没有的东西收入系统储物仓库。

  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是我,这里的掌柜。”

  江行云打开门:“何事?”

  一个相貌普通的二十来岁男人站在那里,身穿细棉布长袍,眼睛里有精明小算计的光,面上带着得体的职业微笑。

  “公子……”

  他突然愣住了,目光定在江行云的脸上,瞳孔地震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江行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认出她了?

  难道这人有透视眼,这样都能认得出来?

  她的眼睛眯了眯,“你认识我?”

  掌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是有些面熟。我似乎曾在一副画上见过类似的长相。”

  江行云以为他指的是通缉令上的画像。

  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哦,那可真是好巧,会是我吗?”

  掌柜遗憾摇头,“那副画是我祖父的遗作,他已经去世快二十年了。

  公子这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吧?所以,肯定不是您。”

  江行云微微点头,神情淡淡地道:“哦,所以,您敲门有什么事?”

  掌柜这才想起正事儿,忙陪笑道:“外面有官兵在搜捕罪犯,专门针对年轻相貌好的男女。

  公子您注意些,将路引和户籍文书准备好,贵重物品收一收。

  你知道,那些官兵搜查起来,有些……粗暴。”

  江行云微笑点头,“好,多谢提醒。”

  掌柜点了点头,去敲别的房门,提醒客人了。

  客人若是在他的店里出现问题,也会连累他的。

  很快,‘咣当’一声,客栈的门被大力踹开,一群官兵、衙差一拥而进。

  “都待在原地别动!衙门搜捕朝廷钦犯!”

  “不配合者,杀无赦!”

  “给我搜!搜仔细些!”

  那掌柜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地陪笑:“各位官爷,里面请!各位用饭了没?小的让人备上好酒好菜,大家歇歇脚!”

  为首的官兵小头目一把将他踹到一边,“滚一边儿去!别耽误爷的正事儿!”

  掌柜被推的仰倒下去。

  一个衙差扶住他,“这次的事儿有些大,咱们改日再来领薛掌柜的好意。”

  显然,薛掌柜跟衙差们比较熟,毕竟开店铺的要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

  江行云将房门打开,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们查过来。

  谁知,官兵还没到,就听到了薛掌柜哭求的声音。

  薛掌柜与老母、妻儿就住在客栈后院儿,是个一进的小院儿。

  此时,官兵们抬着一个箱子出来。

  薛掌柜趴在箱子上,哭道:“官爷,这些东西你们不能拿走,这是我祖父的遗物啊!”

  官兵头目拽开他,给了他一个耳光,“你死期到了!”

  命令手下道:“把这反贼锁起来带走!”

  薛掌柜的老母、妻儿都跪下哭求。

  薛母道:“求官爷高抬贵手,我们一家安分守己、奉公守法,没做违法犯罪的事啊?!”

  那衙差有心替薛掌柜求情,陪笑问道:“大人,是不是这些东西不妥?”

  官兵头目拿起一副画,展开,“知道这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