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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宣有些着急了,在轮椅上欠起了身子。

  “师妹,你了解我的,我是怕被你连累的人吗?

  如果有需要,我会挺身而出,尽一份微薄的力量。

  只是,我这个废人,怕是只能做些文书、教书之类的小事。”

  他虽然隐居在这小村子,但外面的大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尤其是宇文清和宇文真逃走的事,以及上天借鱼肚纸条示天意的事。

  他知道,这预示着复辟前朝的战争打响了!

  他已经做好了要出一份力的准备。

  岳琉璃微笑道:“师兄别妄自菲薄了,父亲多次说过,你有经天纬地之才。

  当年,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

  “师妹!”

  楚宣打断她的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兄长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岳琉璃苦涩一笑,用那双纯净璀璨的泪眼看着他:“你真的会帮我和行云复辟月国吗?”

  楚宣坚定地点头,“老师当年虽然把我赶出京城,却并没有把我赶出师门。

  你和师傅是我永远的亲人,我永远会站在你们身侧。”

  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

  若不是他被老师赶走,若不是他腿残废了,恐怕也会陨落在那场灭国浩劫里。

  当时,他委屈过,伤心过,绝望过,颓废过。

  可当师傅与他一个个的得意门人闹翻脸,甚至反目成仇,他意识到不对。

  穆元帝清算前朝亲信时,那些人包括自己都幸免于难。

  他才知道,老师是在保护他们。

  师恩大于天,他怎么会辜负这份情义?

  岳琉璃拿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很是冷漠无情地道:“这是毒药,你吃了它,我就信你。”

  江行云一惊,这是苏锦绣嘴里吐出来的那粒灵丹!

  这是能起死回生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岳琉璃竟然送给这个男人!

  “诶!”

  江行云忍不住伸手想阻止。

  可是,手腕被宇文真抓住了,并且给了她一个不要阻止的眼神。

  江行云只得尊重岳琉璃的选择。

  只见,楚宣毫不犹豫地拿过那粒毒药,扔进了嘴里,神色决绝地咽了下去。

  然后,神情复杂、唇角含笑地看着岳琉璃。

  “琉璃师妹,我楚宣虽然身体残废了,但心没残废。

  许下的诺言,此生此世都会作数……”

  突然,感觉一阵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舒服,太舒服了!

  这不是毒药的感觉,是良药的感觉!

  他甚至感觉十八年没知觉的腿,也有了复杂的感觉。

  体内的温暖、内外的寒冷,还有一些酥麻酸痛之感,甚至有些发痒发胀。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掐了一下大腿,立刻惊喜交加,激动万分。

  “我的腿有感觉了!这不是毒药!”

  岳琉璃微笑,“你因为我摔成这样,我怎么会真给你毒药?

  这是云儿给我寻来的疗伤灵药,能起死回生。

  我不想恢复容貌了,就想给你,弥补当年的愧疚和遗憾。”

  楚宣激动难言,“这,这怎么可以,这,这怎么可以啊……”

  江行云上前给他探脉,“你的身体都恢复了,连头发都全部变黑了,你可以试着站起来走路了。”

  楚宣扶着轮椅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

  他喜极而泣:“可以了,我可以走路了!”

  然后,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就是十八年没走路了,走起路来僵硬摇摆,像刚学走路的孩子一般。

  等他往前走了十来步,确定自己真会走路了,回头感谢时,那里已经没有了岳琉璃、江行云和宇文真的影子。

  他含泪笑了出来,“琉璃师妹,你还是那么善良慈善、不求回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善良了?”

  骡车里,岳琉璃问江行云和宇文真。

  江行云眸光一转,点了点头,“母亲确实是菩萨心肠。”

  宇文真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儿,嘴里却是‘嗯’了一声,附和她的话。

  江行云对着他的后脑勺瞥了一眼。

  岳琉璃有些得意,用传道解惑的语气道:“你们啊,别看事情表面。

  我可没有那么善良,我是……别有用心。

  你外祖父和太子都夸他有治国安民之大才,将来对你有用。

  你现在缺的是有能力的人手儿,而且,必须对你忠心耿耿。”

  江行云有些心疼那粒灵药,“我的医术也许能治好他的腿,没必要浪费一粒救命灵药。

  你不知道,穆元帝为了从苏锦绣那里得到一粒灵药,多么费尽心机,忍气吞声。”

  岳琉璃不屑地轻嗤一声,“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在乎容貌,也不在乎生老病死。”

  她姿态冷漠高贵,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荣耀大事。

  江行云知道,她这些年心里的痛苦和折磨,不是一下子就能抚平的。

  与世隔绝十六年,再正常的人也变得不正常了。

  宇文真问道:“您就这么相信楚宣啊?别说快十八年未见了,就十八天不见,也有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的。”

  岳琉璃无所谓地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信错人,那就活该。

  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一场赌博,对不对?”

  江行云打趣道:“不愧是做了护国寺十六年邻居的人,说话很有禅意。”

  岳琉璃悠悠地叹了口气,“天天听着晨更暮鼓、塔铃木鱼声,总会有些净化心灵、稳定心绪的作用。”

  江行云有些心疼,握住她的手,“幸好我找到你了。”

  岳琉璃的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一凡大师说过我,苦尽必定甘来,幸亏我熬过来了。”

  江行云心中唏嘘,世间一切皆缘法。

  但没有说明跟一凡大师的渊源,地府公职人员也会工作失误,这有损地府肃穆恐怖的形象。

  突然她眸光一亮,医疗系统是他带给她的,升级医疗系统也是他在中间促成的。

  那能不能再升级一下,将医疗商城扩展一下?

  不求像苏锦绣的啊气运系统那般能交换各种位面的物资,能换些良种、农具或者炼铁、炼钢的书籍也行啊。

  就是不知怎么联系上一凡大师。

  她可不想去阴曹地府走一趟。

  无法那小和尚有没有法子?

  想到此,江行云回垣城的心迫切了很多。

  不着急也不行,得到垣城的消息,三万边防守备军已经向垣城进发了。

  向阳的地方雪化的差不多了,不方便用滑雪板和扒犁赶路了,到了晚上,她就背着岳琉璃用轻功赶路。

  用了两天时间,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垣城。

  宇文真指着远处的战旗,“看见了吗?他们要包围垣城!”

  江行云当然看到了,但她的注意力在那些马车上的大炮上!

  穆元帝的工匠还挺有本事的,这么快就造出了二十多门大炮,不知道射程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