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南霜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一直这样吗?对什么都这么……无所谓?”

  陈亦辰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注视着她,温和下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似乎和谁都相处的很好,似乎谁也无法看透他。

  “不是无所谓。”他说,“只是懂得界限,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麻烦,不如不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南霜回过神跟上。

  “那你怎么会在海城开诊所?”南霜换了个话题,“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陈亦辰沉默,微微侧脸看向南霜,见对方真的好奇,才开口:“我是北方人,来海城……大概三年前,这里安静,人少,适合生活。”

  “就这样?”

  “就这样。”陈亦辰看了她一眼,“有时候理由不需要太复杂,城市太吵,人太多,我不喜欢。”

  南霜能感觉到他话中有未尽之意,既然他不愿多说,自己也不会追问。

  两人走到一处小观景台,陈亦辰靠在栏杆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几分,南霜多看了几眼。

  “明天开始,你得学点东西了。”他不在意南霜看自己,继续说,“诊所虽然简单,但基本的医疗知识还是要懂,我会教你量血压,测血糖等简单的伤口处理,还有病历系统怎么用。”

  “好。”南霜立刻点头,“我会认真学的。”

  “不用这么紧张。”陈亦辰难得地笑了笑,“海城节奏慢,没什么急事,慢慢来就行。”

  他们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返回诊所。

  上楼前,陈亦辰说,“早点休息,明天八点半下楼,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流程。”

  “好,晚安。”

  “晚安。”

  京市又下了一场雨。

  霍家老宅的书房,只开着一盏台灯。

  霍枭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手中握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的南霜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花园里,笑容温婉,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笑容,阳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他们结婚后不久,他拍的。

  他让人洗出来,装在相框里,放在书桌上。

  门被轻轻敲响。

  “进。”霍枭没有抬头。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霍先生,十分钟后是线上会议,和欧洲那边的项目团队。”

  “知道了。”霍枭放下相框,转动轮椅面向书桌,“有消息吗?”

  助理顿了顿,低声道,“秦顾那边我们还在跟,但他似乎用了些手段,暂时跟丢了,南小姐……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

  霍枭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脸色阴沉。

  “继续找。”他的声音平静,眼眸酝酿着危险,“秦顾那边不用花太多精力,重点是找到她。”

  “秦顾他真的不用管吗……”

  “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霍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阴鸷,“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实际上连自己想要什么都看不清。”

  林峰点头:“明白,另外,老夫人那边……”

  “不用管她。”霍枭打断,“她爱怎么折腾随她,只要别妨碍我。”

  提到母亲,阮君好,霍枭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想到那个自私的女人,从来只在乎家族脸面和利益,何曾真正关心过他?

  口口声声说为他好,真的有理解过他吗?

  她反对南霜,不过是因为南霜的出身配不上霍家的门第,不知南霜的存在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对胚胎……”助理犹豫着开口。

  “好好保管。”霍枭的声音柔和些,望了眼照片,“那是她留给礼物。”

  他转动轮椅,回到窗前。

  窗外的花园在夜色中静谧美丽,就像这座华丽的牢笼,看似美好,冰冷谁都想逃离。

  南霜,你在哪里?

  霍枭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她最后一次的背影。

  他以为她会慢慢爱上自己,只有给她想要的一切。

  秦顾这个疯子,竟然敢直接从他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等他找到她,等她回来,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接近……

  “霍先生,会议时间到了。”林峰轻声提醒。

  霍枭睁开眼,眼中陷入冷漠,“接入吧。”

  秦顾别墅

  林砚深和何雅守在卧室门外,已经三个小时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在运转。

  林砚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何雅一直站在门边,几次想推门进去看看,又怕打扰治疗。

  “阿深,还要多久?”女人忍不住问,脸色疲惫,满是焦虑。

  林砚深看了眼手表:“快了,药物的作用时间加上催眠过程,四到五个小时,再等等。”

  “他会……完全忘记她吗?”

  林砚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记忆不是电脑文件,说删除就能删除。”他缓缓说道,“我只能淡化南霜在他认知中的情感连接,让那些关于她的记忆变得模糊,就像……看一场别人的电影,看过就忘了。”

  “这就够了。”何雅喃喃道,“只要他不再执着于她,不再为她发疯……”

  忽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秦顾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困惑。

  他看着门外的母亲和林砚深,眉头微皱,“你们怎么在这儿?”

  何雅愣住,林砚深也转过身来,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紧张。

  “阿顾,你……感觉怎么样?”何雅试探着问,声音小心翼翼。

  秦顾按了按太阳穴,“有点头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何雅强装镇定,“前几天你不是感冒了吗,一直没好利索,我不放心,就让砚深过来看看你。”

  “感冒?”秦顾眉头皱得更紧,“我怎么不记得……”

  “可能烧糊涂了。”林砚深接话道,走上前,仔细观察秦顾的神色,“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顾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头疼,还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想找又想不起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