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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确定要开始?

  霍枭的心跳快了一拍,“薛老请说。”

  薛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你之前是不是用过什么药?”

  霍枭愣了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薛老。

  “这是我之前一位医生开的药。”他说,“他说这个药能让我站起来,但……”

  “但什么?”薛老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又倒出一粒仔细端详。

  霍枭低声道,“但用了这个药,我的寿命会缩短,那位医生说,如果用这个药,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薛老将药片放回瓶子,摇摇头:“这个药确实能刺激你的神经,让你短暂站起来,但副作用太大,会加速你身体机能的衰竭,三个月,他说得差不多。”

  霍枭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个月。

  如果用了这个药,他只能再活三个月。

  可不用这个药,他永远站不起来,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南霜在沙滩上奔跑,自己无法和她一起。

  “薛老。”他抬起头,眼神里恳切,“我想站起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陪她度过余生。”

  薛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看着男人不确定会不会拂袖而去。

  “我可以给你针灸。”他眼眸沉沉,“但会很痛苦。”

  霍枭毫不犹豫,“我不怕痛苦。”

  薛老摇摇头,“不是一般的痛苦,那种痛是深入骨髓的,很多人做到一半就放弃了。”

  霍枭的眼神坚定,丝毫不犹豫,“我能坚持。”

  薛老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他点头,语重心长,“好,我可以试试,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就算针灸成功,你也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样奔跑,前期能站起来,需要拐杖后续可以行走了。”

  霍枭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激动无法言说,“能站起来,就够了。”

  这时,书房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门虚掩着,娇俏的身影蹲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偷看。

  霍枭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无奈开口,“霜霜?”

  门被推开,南霜抱着她的毛绒玩具,站在门口,她穿着粉色的睡裙,光着脚。

  “霍叔叔……”她小声说,眼睛一直看着薛老和他的徒弟,“这些人是客人吗?”

  霍枭推着轮椅过去,温柔地问,“霜霜怎么过来了?”

  南霜点点头,抱着玩具蹭到他身边,小声说:“我听到有人说话,就过来看看。”

  她抬头看着薛老,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一点点害怕。

  薛老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站起身,走到南霜面前,蹲下来,温和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南霜往霍枭身边缩了缩,小声回答,“我叫霜霜。”

  薛老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站起身,看向霍枭,眼神复杂。

  霍枭的心一紧,不由追问,“薛老,怎么了?”

  薛老低声道,“她的脑子,伤过?”

  霍枭的心沉下去。

  他点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头部,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薛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南霜柔和开口,“霜霜,爷爷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南霜看了看霍枭,霍枭朝她点点头。

  她才慢慢走到薛老面前,仰起头。

  薛老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站起身皱眉思索。

  “她的情况,我知道。”他对霍枭说,“脑部受创导致的心智退化,这种情况,想要恢复,需要再次受到强烈的刺激。”

  霍枭的心一紧,完全出于意料,“再次受刺激?”

  薛老点点头:“触动她内心深处的东西,只有这种刺激,才有可能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霍枭什么都没说,他低头看着南霜,她抱着玩具,乖巧地站在他身边,脸上是孩子的天真无邪。

  如果让她恢复记忆,她就会想起一切,想起他骗她,困住她,偷偷取她的卵子。

  曾经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的南霜。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笑,靠在他轮椅旁撒娇吗?

  不,她只会恨他。

  霍枭的手指微微收紧,可耻的景色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薛老。”他抬起头,声音平静,“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薛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选择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对徒弟说,“我们先去休息吧。”

  霍枭对周姨说,“周姨,带薛老和他徒弟去客房安顿。”

  周姨应了一声,带着两人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霍枭和南霜。

  南霜仰着头看着他,小声问:“霍叔叔,那个爷爷是来看病的吗?”

  霍枭点点头:“是。”

  “他好厉害吗?”

  “应该很厉害。”

  南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让他给霍叔叔看病,霍叔叔就能站起来和我一起放风筝了吗?”

  霍枭的心一颤,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嗯,霍叔叔会努力站起来的。”

  南霜笑了,抱住他的胳膊,“霍叔叔加油!”

  当晚。

  别墅的客房里,薛老正在整理药箱,徒弟在旁边帮忙。

  “师父,那位霍先生的腿,真的能治好吗?”徒弟小声问。

  薛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能是能,但过程会很痛苦……”

  “什么?”

  薛老摇摇头,没有多说。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心智退化到八岁的可怜孩子。

  很明显,造成这一切的人,现在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薛老见惯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间百态。

  他也看不透,那个男人心里,到底是爱,还是自私。

  晚上九点,薛老带着徒弟来到霍枭的房间。

  霍枭已经准备好了,坐在床边,裤腿挽起,露出瘦削的小腿。

  薛老让徒弟点燃艾草,又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仔细消毒。

  “会很痛。”他再次提醒,“你确定要开始?”

  霍枭点头,苍白的脸全是认真,“确定。”

  薛老不再多说,拿起第一根银针,找准穴位,缓缓刺入。

  霍枭的身体微微一颤。

  随着银针越来越多,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开始蔓延。

  不是表面的刺痛,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刺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