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的秋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建筑设计院的大楼,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不得志的萧索。

  何雨柱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马华跟在身后,怀里抱着那卷厚重的图纸,神情紧张。

  “师傅,咱们真能请动那位?”

  马华咽了口唾沫。

  梁思成。

  这个名字在建筑界,那就是泰山北斗。

  但在这个特殊的年月,这位宗师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可以说是门庭冷落。

  “请不动,就绑。”

  何雨柱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抬手敲门。

  “笃,笃,笃。”

  敲门声沉稳有力。

  许久,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形消瘦,背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股子倔强的清亮。

  “找谁?”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找能给红星重工画龙点睛的人。”

  何雨柱没有丝毫客套,直接报出了名号。

  “我是何雨柱。”

  老人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最近京城里,“何雨柱”这三个字太响了。

  搞化肥,炼特钢,造拖拉机。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总是和“奇迹”联系在一起。

  “梁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

  何雨柱微笑着,虽是询问,脚下却已经迈了半步。

  梁思成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路。

  屋内陈设简陋,到处堆满了图纸和模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

  “何主任是大忙人,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指教?”

  梁思成没有倒茶,直接坐在了那张堆满草图的书桌后。

  “我要建一座城。”

  何雨柱示意马华将图纸摊开在桌上。

  “红星重工产业园,一期工程,占地三千亩。我要在三个月内,让五万名工人住进楼房。我要在半年内,让一百个标准化车间投入生产。”

  何雨柱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语气平静却狂妄。

  梁思成扫了一眼那张规划图,眉头瞬间锁紧。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三个月?五万人的住宅?”

  梁思成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铅笔扔在桌上。

  “何主任,你是搞工业的,隔行如隔山。你知道那是多大的工程量吗?”

  “光是打地基、砌墙、浇筑楼板,没个两年根本下不来。”

  “你要的是速度,那是**式的胡闹,我梁某人,恕不奉陪。”

  说完,他便要做个送客的手势。

  他有他的风骨。

  即使落魄,也绝不为了权贵去搞那些豆腐渣工程。

  何雨柱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倔强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如果是传统的砖混结构,确实需要两年。”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的技术手册,轻轻放在梁思成面前。

  “但如果,我用的是搭积木的方式呢?”

  梁思成一愣。

  “搭积木?”

  “预制装配式建筑技术。”

  何雨柱翻开手册的第一页,那是一张精密的工厂化生产流程图。

  “墙板、楼板、楼梯、甚至阳台,全部在工厂里预制成型。现场只需要像搭积木一样吊装、灌浆、连接。”

  “没有脚手架,没有漫长的养护期。”

  “一天一层楼,三天一栋楼。”

  何雨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那是工业化对传统手工业的降维打击。

  梁思成的手有些颤抖。

  他拿起那本手册,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狂热。

  作为建筑宗师,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套技术的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快。

  这是标准,是精度,是建筑业的工业革命!

  “这……这是哪来的技术?”

  梁思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种节点连接工艺,这种防水设计……国内根本没有!”

  “我有。”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梁先生,技术我有,钱我有,地我有。但我缺一样东西。我缺一种能让这些冷冰冰的水泥块,变成真正‘家园’的设计灵魂。”

  “我不想造一堆火柴盒。我要造的,是既有工业效率,又有人文关怀的现代化社区。”

  何雨柱看着梁思成,眼神诚恳。

  “这个灵魂,只有您能给。”

  梁思成沉默了。

  他看着那本手册,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多少年了?

  他空有一身抱负,却只能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对着故纸堆叹息。

  而现在,一个把“未来”捧到他面前的年轻人,正在邀请他入局。

  “这活儿……”

  梁思成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我接了。”

  ……

  三天后,四合院。

  推土机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咆哮,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院门口,阎埠贵抱着那个装满钱的布包,一步三回头。

  他的眼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算计。

  六百多块钱。

  加上他这些年抠出来的积蓄,足够他在别处买个不错的小院子,还能剩下一大笔养老钱。

  “走吧,老头子。”

  三大妈拽了他一把,“再不走,灰都要把人埋了。”

  秦淮茹拖着一个巨大的板车,上面堆满了破烂的家当。

  棒梗阴沉着脸在前面拉车,贾张氏坐在车顶上,怀里抱着那个豁口的便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杀千刀的何雨柱!绝户命!”

  “拆了我的窝,他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机械的轰鸣声淹没。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穿着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

  他身边站着马华和王大炮。

  “师傅,人都走光了。”

  王大炮汇报道,“除了许大茂那个锁着的屋子,其他人都签了字。”

  “许大茂的屋子,直接推平。”

  何雨柱淡淡地说道,“里面的东西,当**处理。”

  “是!”

  随着何雨柱的手轻轻挥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推土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隆——”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垂花门,在钢铁巨铲的撞击下,瞬间崩塌。

  烟尘四起。

  接着是倒座房、东厢房、西厢房。

  那些承载着无数算计、争吵、苟且的砖瓦,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阎埠贵站在巷子口,看着自家那间精心修补过的屋顶轰然倒塌,心头猛地一抽。

  结束了。

  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互相算计的旧时代,彻底结束了。

  秦淮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她在那里嫁人,在那里生子,也在那里把自己的尊严一点点磨碎。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瓦砾。

  而那个毁了这一切,也给了她最后一点活路的男人,正站在高处,背对着她,看向更远的远方。

  她知道,这辈子,她再也追不上那个背影了。

  ……

  废墟之上,尘埃落定。

  何雨柱踩着碎砖烂瓦,走到原本中院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那是梁思成连夜赶出来的设计稿。

  不再是拥挤的大杂院,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栋呈“回”字形排列的六层板楼。

  中间是巨大的中心花园,有凉亭,有长廊,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广场。

  每一户都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都有朝南的阳台。

  这是何雨柱给工人们的承诺。

  也是他给这个时代打下的,最深刻的烙印。

  “马华。”

  “在。”

  “通知工程队,立刻进场。”

  何雨柱的声音穿透烟尘,坚定而有力。

  “打桩机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什么是红星速度。”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旧地重塑。】

  【奖励发放:红星重工产业园全套安防监控系统(1985年军用版)。】

  【主线任务更新:工业的触角。】

  【任务描述:红星重工的骨架已经搭好,但它需要更多的血液。请宿主在三个月内,整合京城周边的三家上下游工厂(橡胶厂、玻璃厂、电子元件厂),完成产业链闭环。】

  何雨柱看着面板上的新任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整合?

  不。

  那是吞并。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烟囱。

  轧钢厂只是个起点。

  他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备车。”

  何雨柱对王大炮说道。

  “去哪?”

  “去京城无线电一厂。”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如刀。

  “听说他们的厂长最近在为积压的库存发愁。”

  “我去帮他……解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