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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航空仪表厂坐落在西郊的松林深处。

  这里和红星重工那种热火朝天的喧嚣截然不同。

  四周拉着高压电网,门口站岗的是正规军,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冷峻的机油味。

  这里是给飞机造仪表盘的地方,是这个年代精密制造的另一座高峰。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岗哨前。

  何雨柱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烟味。

  他手里捏着那份关于合成孔径雷达的技术简报,目光越过岗哨,投向厂区深处那座巨大的风洞实验室。

  “师傅,这地儿不好进。”王大炮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荷枪实弹的卫兵,声音有些紧,“咱们的证件在这儿未必好使。”

  “证件不好使,那就刷脸。”

  何雨柱推门下车。

  秦京紧随其后,她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惯有的肃杀。

  “站住!军事禁区!”卫兵平端起**,枪口微抬。

  秦京没有废话,直接掏出那个红皮小本,在卫兵眼前晃了一下。

  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啪地立正敬礼,栏杆随即抬起。

  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航空仪表厂的厂长叫冯德彪。”秦京跟在侧后方,语速极快地介绍,“老航校出身,脾气比那个王振虎还硬。他一直看不起搞民用的,觉得那是玩泥巴。你想吞他的厂,恐怕得崩掉几颗牙。”

  “玩泥巴?”何雨柱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云端之上的泥巴。”

  办公楼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单片眼镜,拿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修正着一个陀螺仪的游丝。

  他动作极稳,连呼吸都控制在某种特定的频率上。

  听到开门声,老头手并未抖,直到那个零件归位,他才缓缓放下镊子,抬起头。

  眼神锐利,像是一只老鹰。

  “红星轧钢厂的何主任?”冯德彪摘下眼镜,拿绒布擦了擦,“我知道你要来。上面打过招呼了。”

  “既然知道,那就省事了。”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交接手续准备好了吗?”

  “交接?”冯德彪嗤笑一声,把眼镜扔在桌上,“何主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这里是航空仪表厂,我们造的是飞机的心脏和眼睛!你一个炼钢的,要把我们并入那个什么拖拉机厂?”

  冯德彪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承认,你搞的化肥和特种钢有点门道。但航空工业不是炼钢炉里的大杂烩!这里差一微米,飞机就会掉下来!你想拿我的厂去造拖拉机仪表?做梦!”

  “谁说我要造拖拉机仪表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东方红一号”底盘的侧视图。

  “冯厂长,你觉得这东西,只能在地上跑?”

  “不然呢?难道还能飞?”冯德彪一脸不屑。

  “它确实飞不起来。”何雨柱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阵列天线结构。“但我需要它能看见一百公里外的一只兔子。”

  “雷达?”冯德彪扫了一眼,“那是电子所的事,你也找错门了。”

  “普通的雷达是电子所的事。但我要造的,是能装在飞机上,或者是……”何雨柱顿了顿,“或者是装在某种‘会飞的拖拉机’上的成像雷达。”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重型合成孔径雷达(SAR)阵列技术】的图纸,直接甩在冯德彪面前。

  “看看这个。”

  冯德彪狐疑地拿起图纸。

  起初,他的表情是不屑的。

  但随着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波导管设计、信号处理算法公式,他的眉头逐渐锁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多普勒锐化技术?”

  冯德彪猛地抬头,声音颤抖,“这不可能!利用飞行器的运动合成虚拟天线孔径……这种理论美国人也才刚刚开始试验!你怎么会有成套的工程图纸?”

  “这叫合成孔径雷达,SAR。”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有了它,不管是大雾、黑夜还是沙尘暴,地面上的一切都像是在显微镜下一样清晰。”

  “我要你们厂,停掉所有老式机械仪表的生产。”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天空。

  “我要你们全力生产这种雷达阵列,还有配套的激光陀螺惯导系统。”

  “我要给我的‘东方红’,配上一双鹰的眼睛。”

  冯德彪捧着图纸,手在发抖。

  作为行家,他太清楚这项技术的价值了。

  这不仅仅是雷达,这是对现有侦察手段的降维打击!

  “你……你真的要把这么先进的东西,装在……拖拉机上?”冯德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谁告诉你那是拖拉机了?”何雨柱转过身,眼神幽深。

  “那是平台。”

  “既可以是地面的火力平台,也可以是……”何雨柱指了指头顶,“空中的猎杀平台。”

  “冯厂长,红星重工接下来要搞的项目,叫‘旋翼机’。也就是你们俗称的直升机。”

  “但这架直升机,不需要人开。”

  “无人机?”冯德彪和秦京同时惊呼出声。

  在这个连遥控飞机都是稀罕物的年代,无人驾驶的军用直升机,听起来简直就是神话。

  “对,无人机。”何雨柱肯定地说道,“用‘红星一号’芯片做大脑,用你们的SAR雷达做眼睛,用我的特种钢做骨架,用碳纤维做旋翼。”

  “这才是红星重工航空分部的真正使命。”

  何雨柱走到冯德彪面前,伸出手。

  “冯厂长,你是想守着那些老掉牙的机械表过日子,还是跟我一起,去定义未来的战争?”

  冯德彪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桌上的图纸。

  他那一辈子的骄傲,在那张超越时代的蓝图面前,碎了一地。

  “我……”冯德彪喉结滚动,“我干!”

  他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只要你能把这东西造出来,别说并入红星重工,你就是让我把厂名改成‘红星拖拉机配件厂’,我也认了!”

  何雨柱笑了。

  “名字不用改。”他抽回手,“不过,厂里的规矩得改。”

  “从今天起,实行全封闭管理。所有涉密人员,许进不许出。”

  “另外,”何雨柱看向秦京,“既然我们要造无人机,那就得有试飞场。”

  “京城周边的空域太挤了。”

  “我要去大西北。”何雨柱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找一块没人管的荒地,把咱们的‘鹰’放飞。”

  秦京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想去测试雷达,还是想去……”她压低声音,“测试那个‘大炮仗’的运载工具?”

  何雨柱没有回答,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马华。”

  “在!”

  “通知娄家,下一批货,我要最好的航空铝材和高标号航空煤油。”

  “另外,让钱文昭加快进度。”

  何雨柱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离心机转起来了,雷达有了,眼睛有了。”

  “是时候,给这个世界,来点真正的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