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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启明那震天的狂笑声,在安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不远处的几个老棋友纷纷侧目,都以为这老伙计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高兴疯了。

  “何同志!你算是问对人了!走!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那个臭小子!”

  陈启明此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激动。

  他一方面是为即将到手的绝世好茶而狂喜,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帮何雨柱这个让他“一见如故”的年轻人解决麻烦。

  他拉着何雨柱的手那力道哪像个七旬老人,分明像个刚上战场的小伙子,充满了力量和急切。

  他甚至都忘了跟自己的老棋友们打声招呼,拉着何雨柱就往公园外走。

  “老先生您慢点不着急……”

  何雨柱“劝”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怎么不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启明吹胡子瞪眼,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我倒要看看我教出来的学生,现在长了多大的本事,连我陈启明的朋友都敢怠慢!”

  他直接将何雨柱的身份,从“求人办事的小同志”,提升到了“我的朋友”这个高度。

  两人一路急行,陈启明甚至直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极为稀罕的“华沙”出租车,二话不说就拉着何雨柱钻了进去直奔红光机械总厂。

  车上,陈启明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他看着何雨柱,越看越是顺眼。

  “何同志,你这个朋友,我陈启明交定了!以后来沪市,什么都别说直接来家里找我!谁要是敢给你气受,你告诉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豁得出去!”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就先谢谢陈老了。”

  何雨柱笑道。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话。

  用一盒茶叶,换来一位沪市机械工业界泰斗级人物的友谊和人脉,这笔买卖,赚翻了!

  红光机械总厂,坐落在沪市的工业区,规模比红星轧钢厂还要大上几分。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神情严肃,盘查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当何雨柱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停在门口时,一个警卫立刻上前,准备例行盘问。

  可当他看到从车里走下来的陈启明时,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尊敬。

  “陈……陈总工?您怎么来了!”

  警卫一个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小李啊,几年不见,还在这儿站岗呢?”

  陈启明点了点头,派头十足。

  “是!陈总工!您快请进!”

  警卫小李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亲自跑去推开大门,对跟在后面的何雨柱,更是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能被陈总工亲自带着的人,身份能简单吗?

  两人在全厂工人好奇的注视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厂长办公楼。

  丁学峰的办公室在三楼。

  陈启明连门都懒得敲,一把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军人般铁血气质的中年人,正在对着一份图纸,厉声训斥着手下的技术员。

  “这点公差都搞不定,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重做!今天不弄好,谁也别想下班!”

  他正是红光厂的厂长,丁学峰。

  “老师?”

  当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启明时,脸上的雷霆之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子见到家长般的惊喜和孺慕。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激动地扶住陈启明的手臂:“老师!您怎么来了?您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啊!”

  “哼!”

  陈启明却把脸一板,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丁学峰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恩师。

  陈启明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下,指了指还站在门口的何雨柱,用一种兴师问罪的语气,冷冷地说道:“丁学峰,我来问你!你现在是长本事了啊!连厂长都当上了是不是就不把我这个糟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老师,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丁学峰急得满头是汗,连忙解释,“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你不敢?”

  陈启明猛地一拍沙发的扶手,“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位我新交的忘年交小友,京城红星轧钢厂的何雨柱同志,你们厂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把他派来的人拒之门外?啊?”

  “你的架子现在比天还大了是吗?连京城的兄弟单位都不放在眼里了?”

  丁学峰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一脸“无辜”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京城来的采购员?

  何雨柱?

  怎么……

  怎么会跟自己的恩师扯上关系?

  还成了“忘年交”?

  他这才想起,前两天确实听下面人汇报过,说京城红星厂又来人了他当时正烦着,压根没当回事,直接就让打发了。

  谁能想到,这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通天的背景,能直接请动自己最敬重的恩师出马!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丁学峰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钢板了!

  而且还是踢到了自己最怕的那块钢板上!

  “老师!您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丁学峰急得语无伦次连忙跑到何雨柱面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何同志!对不住,真对不住!是我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我……我给您赔不是!”

  何雨柱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丁学峰,扮演起了老好人。

  “丁厂长,您千万别这样,这可折煞我了。”

  他又转头对陈启明“劝道”“陈老您也别生气了。丁厂长日理万机,不了解情况也正常。再说了丁厂长也是秉公办事不收礼不走后门,这说明他品格高尚,是您教导有方啊!”

  他这一手太极推得是炉火纯青。

  既给丁学峰递了个台阶,又顺带捧了陈启明一句。

  果然,陈启明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还是瞪了丁学峰一眼:“哼!算你这个朋友会说话!学峰,你听见了没?何同志是多好的人,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是是是!老师教训的是!何同志说的是!”

  丁学峰哪敢反驳,点头如捣蒜。

  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感激和敬畏。

  这年轻人,不仅背景吓人,这手腕和情商,也绝对是人中龙凤!

  “行了!”

  陈启明挥了挥手,直奔主题,“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何同志他们厂,急需一批‘红星3号轴承’你今天现在,马上!就给我把这事办了!要最好的货,最快的速度!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丁学峰连声应道,然后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大吼一声,“小王!给我滚进来!”

  一个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马上去车间!把我们库存里所有A级品的‘红星3号轴承’全部调出来!不!把我为了给军工单位备用的那批‘特级品’调出来!立刻打包!用最快的货运,发往京城红星轧钢厂!运费我们出!”

  丁学峰厉声命令道。

  “啊?厂长,那批特级品……”

  秘书愣住了那可是宝贝啊。

  “啊什么啊!让你去就去!出了问题我担着!”

  丁学峰一脚踹在他**上。

  秘书吓得一个哆嗦,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丁学峰这才转过头,满脸谄媚地对何雨柱说道:“何同志,您看这样……还满意吗?”

  何雨柱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平静:“丁厂长太客气了其实普通的A级品就够了……”

  “不行!必须特级品!”

  丁学峰斩钉截铁地说道,“您是老师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红光厂最尊贵的客人!以后,你们厂需要什么,只要打个电话过来我保证给您留最好的货,走最优先的渠道!”

  他这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失,来讨好自己的恩师。

  一件在赵德方和王富贵眼中,足以让何雨柱焦头烂额、身败名裂的死任务。

  就在这谈笑风生之间,被何雨柱以一种他们永远无法想象的方式超额超标、超完美地完成了!

  从红光厂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陈启明红光满面,心满意足。

  丁学峰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厂门口,握着何雨柱的手,那叫一个热情。

  “陈老,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差事……”

  何雨柱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启明摆了摆手,“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为你办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的渴望再也掩饰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何同志,那……那个茶……”

  何雨柱笑了。

  他从挎包里,郑重地取出了一个木盒,递了过去。

  “陈老这盒茶您务必收下。这不叫买卖,这是咱们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

  陈启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以后,您就是我陈启明的忘年交!在沪市有事言语一声!”

  陈启明郑重地许下承诺。

  何雨柱与他告别,独自一人走向火车站。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攥着那份由丁学峰亲笔签字,盖着红光机械总厂鲜红印章的供货合同。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赵德方,王富贵……

  你们给我挖的坑现在该我把它填上了。

  不过,用来填坑的是你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