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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轧钢厂的大操场,成了全厂最热闹的地方。

  五十套崭新的桌椅,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操场中央,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在灰扑扑的工厂背景映衬下,这些家具散发着清漆特有的光泽,简约流畅的线条和精巧的榫卯结构,与这个时代傻大黑粗的风格形成了天壤之别,显得既时髦又高级。

  一块用红布蒙着的大木板立在一旁,上面似乎写着价格,充满了神秘感。

  何雨柱双手插兜,悠闲地站在一旁。

  他身后,是以马华和王大炮为首的“废料利用试点车间”的全体员工。

  这些往日里被全厂视为“**”的刺头和懒汉们,今天却破天荒地都穿上了最干净的工服,一个个挺胸抬头,眼神里交织着紧张忐忑和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午休的哨声一响,成百上千的工人,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了出来。

  他们早就听说了消息,抱着好奇、怀疑和看热闹的心态,将操场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这就是何科长他们用废木头做的家具?看着……不像啊!”

  “是啊这木纹这做工,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还好呢!不会是拿好木头冒充的吧?”

  “好看是好看结不结实啊?别坐两天就散架了!”

  “最关键的是价钱!我猜啊,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又是何科长亲自搞的怎么也得比外面贵上一两成!”

  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些看起来如同艺术品般的家具,真的是用那些被他们当成**的废料做出来的。

  何雨柱等到人聚集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全场瞬间雅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经权倾全厂的男人身上。

  “各位工友,各位同志!”

  何雨柱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大家看到的这些桌椅,就是我们‘废料利用试点车间’的第一批产品!我向大家保证,它们的每一块木料,都来自于咱们厂后院那堆没人要的废木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第一质量!我何雨柱用我的人格担保,这些桌椅,每一套都经过了严格的质量检验,比你们在外面能买到的任何家具,都更加结实耐用!谁买回去十年之内,有任何非人为的损坏,我们车间,免费给你换新的!”

  十年保修!

  这个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承诺,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连供销社的国营大厂,都只敢保证出门不换,他竟然敢承诺十年保修?

  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何雨柱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猛地一伸手,将那块蒙着价格牌的红布,一把扯下!

  一行用红色油漆写的醒目大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厂内职工福利价:桌椅一套(一桌四椅),十五元!】

  “轰!”

  当看清这个价格的瞬间,整个操场,彻底沸腾了!

  十五块?

  开什么玩笑!

  现在外面供销社里,一套做工粗糙的普通木桌椅,至少要卖到二十五块钱,而且还要家具票!

  何雨柱这里不仅质量好得不像话,价格竟然还便宜了将近一半!

  而且看样子,还不要票!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刚才还在怀疑、还在观望的工人们,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抢!

  必须抢到!

  “我要一套!这是我的钱!”

  “别挤!我先来的!给我留一套!”

  “何科长!我是三车间的!看在咱们一个车间的份上,给我来两套!”

  人群疯了!

  成百上千的工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五十套家具猛冲了过去!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脸上写满了狂热!

  那已经不是在买家具了那是在抢钱!

  抢天大的便宜!

  马华和王大炮他们这些车间的工人,瞬间就被这恐怖的人潮给淹没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被挤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地收钱、登记。

  场面一度陷入失控!

  “都别挤!排队!一个个来!”

  何雨柱拿起铁皮喇叭,运足了丹田气,发出一声如同虎啸龙吟般的怒吼!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竟硬生生地将狂热的人群给镇住了片刻!

  “谁再敢往前挤,立刻取消购买资格!”

  何雨柱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这一下,比什么都管用。

  工人们虽然依旧激动,但总算开始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队,生怕自己被取消了资格。

  然而,五十套家具,对于几千名工人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不到十分钟!

  “没了!卖完了!一套都没了!”

  马华扯着嗓子,对着后面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大声喊道。

  “什么?这就没了?”

  “我排了半天队啊!怎么就没了!”

  “何科长!再做一批吧!我们等着!多少钱都行啊!”

  那些没抢到的工人,一个个捶胸顿足,脸上写满了懊悔和不甘,看着那些抱着桌椅,满脸喜悦的幸运儿,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而那些抢到家具的工人,则像是中了头彩一样,小心翼翼地**着光滑的桌面,感受着那坚固的质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盛开的向日葵。

  “值了!太值了!十五块钱买到这种宝贝,跟白捡的一样!”

  “回家我媳妇看见,不得乐疯了!”

  人群中,杨卫国和几个厂领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现场。

  他们看着眼前这副火爆到失控的场面,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杨……这……这……”

  李副厂长看着那些因为没抢到而唉声叹气的工人,咂了咂嘴,“这何雨柱,他哪里是在卖家具,他这是在收买人心啊!这一手玩下来全厂的工人,不得都把他当成活菩萨供起来?”

  杨卫国没有说话,但他的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央,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一切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得意和庆幸。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就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而站在队伍最后面,那些试点车间的“刺头”和“懒汉”们,此刻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被工友们当成宝贝一样抢走的家具,看着那些抢到后欣喜若狂的表情,听着那些没抢到的人充满渴望的央求……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价值”和“尊严”的东西。

  原来我们这些废物,也能做出让全厂人都疯抢的宝贝?

  原来我们也能被人用这种羡慕和尊敬的目光看着?

  那个刺头王大炮,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此刻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给了他们这一切的男人――何雨柱。

  他的眼神中,所有的桀骜不驯,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自己唯一神祇般的狂热和崇拜!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皱了皱眉:“干什么?”

  “何科长!”

  王大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从今往后,我王大炮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谁敢跟您作对,我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他身后,那十几个“废物”员工,也齐刷刷地走了上来对着何雨柱,深深地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地吼道:“愿为科长效死!”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忠诚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支已经被他彻底收服的“铁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未来那座庞大商业帝国的基石在今天算是被彻底夯实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杨厂长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他的心中,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

  五十套桌椅,一套十五元,总收入七百五十元。

  刨去可以忽略不计的油漆钉子成本,几乎全是纯利。

  按照杨厂长给的政策,七成归车间分配,那就是五百二十五元!

  这个月,他手下这十几个工人,除了基本工资,每人至少还能再分到三十多块钱的奖金!

  这笔钱,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彻底疯狂!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疯狂。

  他要用最直接的利益,将这支队伍,打造成一把最锋利、最忠诚的尖刀!

  为他未来的帝国,披荆斩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