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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如同墨迹融入黑夜。

  她带走了那份写着“800兆帕”的报告,也带走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何雨柱站在原地,脸上那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作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赢了。

  他向那个女人展示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然后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不是交易,是亮出獠牙后的默契。

  “师傅,那娘们儿……”王大炮凑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忿,“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留下来吃饭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百袋码放整齐的化肥,眼神变得深邃。

  “都别愣着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马华,你亲自带队,今天就把东西送到红星公社和西山去。”

  “记住,动静搞大点,敲锣打鼓地送。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轧钢厂,为国家做了多大的贡献。”

  “是!”马华一个激灵,立刻领命而去。

  ……

  第二天,何雨柱没有再去车间。

  他直接去了厂里的人事科。

  人事科长老张一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何……何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我给您送过去啊!”

  “张科长,客气了。”

  何雨柱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开门见山。

  “我需要调阅一批档案。”

  “没问题!您说,要谁的?”老张拍着胸脯保证。

  “不是厂里的。”何雨柱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是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那批被打成‘右派’和‘反动学术权威’,下放到各个农场和干校的……大学教授、工程师的名单。”

  “什么?”

  老张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调阅那些人的档案?

  那是什么?

  那是**上的催命符!

  是谁碰谁死的禁区!

  “何……何主任,”老张的额头,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可使不得啊!这些人的档案,都是封存的,别说是我了,就是杨厂长……他也没这个权力去动啊!”

  “这是在犯错误!是要掉脑袋的!”

  何雨柱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

  可那平静的眼神,在老张看来,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加锋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分钟。

  两分钟。

  老张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终于扛不住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主任,不是……不是我不帮您。是真的……没有这个权限啊……”

  “我知道。”

  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我今天来,不是为难你。”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这些东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从容地走出了人事科的大门。

  只留下老张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仿佛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

  接下来的两天,何雨柱哪儿也没去。

  他就待在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偶尔还会拿出锉刀,打磨几个精巧的小零件,仿佛已经将“招揽人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而轧钢厂里,却因为他那两份“厚礼”,彻底掀起了轩然大波。

  红星公社那边,当场就把轧钢厂列为了“最高优先级的战略合作伙伴”,马书记更是亲自带队,送来了一面写着“工业先锋,农业救星”的巨大锦旗,敲锣打鼓,声势浩大。

  西山那边,虽然没有公开的表示。

  但厂保卫科的级别,却在第二天,被悄无声息地,从“科级”,提升到了“处级”。

  一批崭新的,带着枪油味的五六式半自动**,也连夜被送到了保卫科的军火库里。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西山那位大人物,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轧钢厂,我罩着。

  何雨柱,我保了。

  一时间,轧钢厂的风头,在整个京城的工业系统里,一时无两。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何雨柱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在等。

  等那个女人的答复。

  等那份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去触碰那个“禁区”的……红头文件。

  第三天,上午。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上了二楼,敲响了何雨柱办公室的门。

  “请进。”

  年轻人推门而入,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何雨柱的桌上。

  “秦联络员让我交给您的。”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器。

  说完,他一个标准的转身,便再次离去,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留一秒钟。

  何雨柱拿起那个档案袋。

  很沉。

  他撕开封条,从里面倒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盖着鲜红国印的……红头文件。

  文件的标题,简短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关于授权“七号项目”办公室,在特殊时期,征调特殊人才的……特别许可】

  而另一样东西,则是一块小小的,由纯钢打造的腰牌。

  腰牌通体漆黑,上面只刻了两个字。

  【如朕】

  何雨柱看着那块腰牌,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亲临。”

  他将文件和腰牌收起,站起身,再次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依旧走向了人事科。

  人事科长老张,一看到他进来,身体下意识地就哆嗦了一下。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份红头文件,和那块漆黑的腰牌,轻轻地,放在了老张的面前。

  老张的目光,从那鲜红的国印,缓缓移到那块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腰牌上。

  当他看清腰牌上那两个如同神魔烙印般的字时。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竟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了地上。

  “现在,”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权限,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