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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中,红色的警报灯光,将一切染成了血红。

  刺耳至极的警报铃声中,基地投影的屏幕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抽帧了般一闪一顿。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呼吸有些急促。

  ——厉刑劫,是他们当中最强的?

  不知道是极度的恐惧,还是极度的恨意,让苏小蔷站在原地,怎么也无法动弹一下。

  她的目光就这么死死看向远处,此时此刻碎掉的投屏中,动员令仍在继续。

  嘈杂的电子音中,身为总部元帅的厉刑劫,帽檐下那张桀骜而阴郁的面庞,在不断闪烁着花屏中,缓缓抬起头来。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苏小蔷顿时愣住。

  她低头看向腕表屏幕上,跳动的“未知号码”像是一串催命符般不断闪烁,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老式腕表上她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就是顾均。

  可他已经死了,还有谁会在这时候联系她?

  苏小蔷僵在原地,指尖冰凉,不敢去触碰接听键。

  而一旁的白谕目光扫过她的腕表,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向冷静自持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急促。

  “等等,别接!这是总部直属的最高权限线路!是总部才能打来……”

  但白谕的话还没说完,那腕表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般,屏幕自动亮起,切换到了通话界面。

  腕表幽冷的蓝光,映照着苏小蔷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

  接通了......

  苏小蔷屏住了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数下挂断按键。

  但是伴随着一声诡异的机械音,屏幕幽幽闪烁,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你不能拒绝此次通话】

  【你不能拒绝此次通话】

  【你不能拒绝此次通话】

  一瞬间,如同诅咒般,整个屏幕被弹框填满。

  几乎是按断了几次通话,弹窗就疯狂闪烁几次,吊诡无比的情形,让苏小蔷几乎窒息。

  这是鬼打来的吗?

  女孩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死死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证明着连接的存在。

  就在苏小蔷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死寂,与缺失的氧气逼疯时,一个阴郁而低沉的男声,缓缓地从腕表中泻出声音来,敲打在死寂的空气中。

  “苏小蔷。”

  “保持呼吸。”

  这一刻,苏小蔷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肺部因为骤然涌入的空气而传来刺痛。

  这个声音,是厉刑劫!

  哪怕隔着冰冷的通讯设备,这个声音也如同梦魇般刻在苏小蔷的灵魂深处,让她本能地愤恨。

  可厉刑劫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屏住呼吸?!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目眦欲裂,可幽幽的,厉刑劫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令人胆寒的亲昵。

  “玩了那么久,该回家了,苏小蔷。”

  “别不听话,上次我就说过——每被我捉回来一次,我就会多在你的身上,系上一个铃铛,让你无论跑去哪里,叮叮当当的……再也逃不掉。”

  阴郁的声音,在基地内部闪烁的红光中,是那么清晰。

  清晰到苏小蔷胸腔都响起了轰鸣,连耳朵里也满是嘈杂的忙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和这通电话。

  回家?

  她的家在哪里,她的家不是被厉刑劫亲自毁了吗?

  苏小蔷忽然荒谬的想笑,她攥紧了手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睛变得越发赤红。

  厉刑劫的话还在继续,冰冷无比,却又无比亲昵。

  “该回到哥哥的身边了,苏小蔷。”

  “回到你,唯一的专属哨兵身边。”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砸下。

  然而,就在苏小蔷被这无形的压力攫住,几乎无法动弹时——

  季临风不知何时弯下了腰,炙热宽大的手掌,无比自然地覆上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掌,连同那正在通话的腕表一起,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

  “她已经在自己的专属哨兵身边了。”

  “厉、刑、劫。”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里闪烁着几分危险的光芒,对着腕表另一头,清晰而缓慢地,一字一顿道。

  那一刻,死一般的沉默。

  但季临风就这么注视着腕表,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再度开口:“手下败将。”

  听到手下败将这四个字,通话那头短暂的凝滞了片刻,随后也发出了几分不屑的回击。

  “手下败将?季临风,被手下败将联合所有人,夺走一切的感觉,如何?”

  “想必不好受吧.....没有人记得你的丰功伟绩,你是整个世界的敌人,活着时是,死的时候也是。”

  但是季临风听到这句话,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穿过了苏小蔷的头发,语气是那么平静。

  “我的一切就在这里,厉刑劫。”

  “你呢?”

  腕表不断闪烁着时间的流逝。

  苏小蔷抬起了头,看向了季临风。

  高大的男人安抚似得揉了揉她的头发,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流淌的黄金在烈火中焚烧,熠熠生辉到让人无法直视。

  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认真看着腕表,想着此时此刻厉刑劫的反应。

  ——她的宿敌,她的哥哥,她此生此世亲手养大她的仇人,此时此刻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是愤怒?是嫉妒,还是哀伤?

  而就在这一刻,苏小蔷抬起了头,看到了白谕的表情。

  向来斯文而疏离的白谕,表情在血色的红光中,是近乎崩溃般的狰狞。

  拥有一切记忆的年轻哨兵,就这么死死盯着那个腕表,但还是克制无比的,攥紧手掌,等待着苏小蔷的举动。

  骤然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眸。

  她想起来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13个人,一起长大,一起相依为命,后来,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死于厉刑劫最后的背叛。

  苏小蔷喉咙中忽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那个冲动是那么明显,让她忍不住张开了口,声音仿佛要泣出血来。

  “**吧——厉刑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