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梳妆台前抹着脸霜,不由透过镜子好奇地问了一句,“是哪些专家?”

  顾砚之朝她走过来,报出了几个名字。

  苏晚微微睁大眼睛,这几个名字,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整个医学界震动,神经科学领域,基因治疗的开创者,还有一位几乎不出山的院士——

  “你是怎么请到的?”苏晚忍不住问。

  顾砚之笑了一下,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撑在梳妆台两侧,把她圈在怀里。

  “我有关系。”他对着镜子里的女人说着,薄唇轻吮向她的耳垂,“我这个商会主席不是白当的。”

  苏晚没躲,看着镜子里的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

  资金可以买设备,可以招人才,可以支撑她的实验室运转,但在这个领域,真正稀缺的不是钱,是资源,是人脉,是那些站在顶尖的人愿意看她一眼,听她说一句话的机会。

  他在帮她铺更长远的路。

  “顾砚之。”苏晚轻声唤他。

  “嗯?”男人深邃的目光透过镜子笑望着她。

  “谢谢。”苏晚真诚感激。

  某人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又来,如果真要谢我,比起口头上的谢意我更喜欢你用行动谢我。”

  苏晚转过身,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男人灰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苏晚伸手替他理了理,发现根部的黑发越发明显了,他的头发真的要黑回来了。

  其实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自己已经是日理万机的工作了,本不必再腾出手来做这些,可他做了,对她就意义非凡。

  其实他只是陪在她和女儿身边,等她工作完回家就行,可他没有,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推着她往前走。

  苏晚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抬头朝他道,“我该走了。”

  男人双臂撑着梳妆台却没有让路的意思,把她圈在怀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晚反应过来,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可以让开了吗?顾先生?”

  顾砚之满意地低笑起来,这句顾先生,在他听来似乎格外亲呢暧昧。

  苏晚接下来的两天都在忙碌之中度过,终于到了周五了,苏晚提前回来和顾砚之一起去接女儿放学,顺便陪女儿去外面吃顿饭。

  晚上,顾砚之有事不在家,苏晚哄完女儿入睡后,她虽然有些困,却突然发现心里多了一些牵挂,一时竟睡不着。

  十一点半,苏晚的房门外迈来沉稳的脚步声,昏暗的壁灯下,男人已经洗好澡了,身上穿着睡衣就过来了。

  “还没睡?”顾砚之温柔迈到床前,看着还在刷手机的女人眼里含笑。

  苏晚收起手机,躺了下去,“就睡了。”

  顾砚之笑着俯身靠近,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额前的黑发。

  “在等我?”他问,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促狭笑意。

  苏晚别开脸,“睡不着而已。”

  男人但笑不意,眼神分明在笑着说,我不信。

  他虽然不言不语,但苏晚还是有一种被他看穿的心虚,耳根有些发热。

  “我陪你睡。”男人说完,顺势掀被躺了上床,长臂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原本挺宽敞的床,被这个男人一占据,顿时就显得狭小了,苏晚被他牢牢箍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沐浴后的雪松气息。

  男人也没说话,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就像要哄她入睡似的。

  然而,没一会儿,苏晚就感觉他的呼吸节奏有些不一样了。

  接着,男人的大掌从后背滑至腰侧,钻入她的睡衣下摆。

  “晚晚——”

  “三天了。”

  男人的声音很哑,带着某种克制和委屈的诉求

  苏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然而,还没有回答,男人的吻就封了下来。

  明明不过是三天没有亲密而已,这个男人却带着三年那样的渴望,热烈而急切,他的手也更不安分,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松开几颗。

  “顾砚之——”苏晚伸手推了推他。

  “嗯?”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了,发出含糊的应声。

  “我明天还要见人。”

  男人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在笑。

  “好。”他说,“我尽量避免。”

  苏晚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再次被他吻住。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彻底的黑暗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男人的脊背像月光下起伏的海浪——

  很久之后,苏晚靠在男人的怀里,浑身发软,男人的吻带着安抚,又像不舍。

  “睡吧!明天周六,可以多睡会儿。”

  苏晚已经困得不想睁开眼了,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声轻叹,男人拥她入怀,陪着她一起入眠。

  次日一早。

  苏晚洗了一个澡,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雾霾蓝及膝裙,外面配米色的薄款风衣,简单大方,又不失气质。

  顾砚之先把女儿送到了母亲那边,再回来接她,刚到门口,就看着拎包出来的女人,他上下打量着。

  苏晚今天化了淡妆,却还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好看吗?”

  “不是。”男人摇摇头,接着,低沉道,“只是不想带你出门了。”

  他要藏起来,自己欣赏。

  苏晚微嗔的瞪他一眼,“别闹了。”

  顾砚之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表,“不着急,还有一个小时呢!”

  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包厢。

  他们到的时候,顾砚之与李明远博士在大厅遇上,三人一起走进了包厢里。

  顾砚之也带着小辈和谦恭之态,主动伸手与到场的三位前辈握手,笑容极为客气。

  “顾总,久仰。”

  “张教授,李院士,林老,幸会。”顾砚之侧身介绍身边的苏晚,“这位是苏晚,我的前妻,也是我名下生物科技的首席研究员。”

  苏晚微微与三位前辈握手,“张教授好,李院士好,林老,久仰三位大名。”

  “小苏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和你爸多少都打过交道的,就不必见外了。”

  林老,七十三岁,神经科学领域的泰斗,已经很久出席这种场合了,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你就是苏晚?”

  苏晚忙看向他,“对,晚辈苏晚。”

  “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在场的三人和李明远都是故交,苏晚的成就他们都清楚,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苏晚的年纪,竟然如此年轻。

  菜是顾砚之提前点好的,清淡雅致,照顾到各位前辈的口味,席间他话不多,只是在适当的时机把话题引向苏晚的研究方向。

  苏晚也想趁机与各位前辈请教,也把自己的研究和最近的突破提了出来。

  “小苏,你说的那个波形,能详细讲讲吗?”林老激动地问。

  苏晚点点头,从脑机项目上的一项重要发现开始,一时包厢里都安静极了。

  “小顾,你这位苏博士,了不得。”

  张教授不由赞道。

  顾砚之笑了笑,端起茶杯,“她的确很优秀。”

  “小苏,下周我有个内部研讨会,都是一线的人,你要是有空来听听,或许对你接下来的研究有帮助。”林老目光温和地邀请。

  苏晚眼神闪过惊喜,林老的内部研讨会,那意味着会议的重要性。

  “谢谢林老。”她稳住声线,“我一定到。”

  ——

  从餐厅出来,送几位专家上车离开后,苏晚站在风中,一时眼眶有些发酸。

  虽然她习惯独自面对一切了,然而,有人在前面替她开路,有人在身后托着她的感觉,也是很温暖的。

  顾砚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苏晚抬头看他,想要说什么,最后摇摇头。

  “今晚莺莺要在我妈家睡,所以,苏博士,方便与我约个会吗?”顾砚之主动邀请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