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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日,下午未时。

  骄阳似火,烈日高悬。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炙热的阳光毒辣把大地像是要烤化一般,夯土官道被晒得滚烫,空气里仿佛有火在烧,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咚咚咚——

  奔腾的马蹄,踩踏着大地,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溅起漫天的尘土。

  “距离山南郡城还有多远!”

  马背上,王虎身着黑色单衣,目光眺望着官道尽头的城池,大声喝问道。

  “距离山南郡城还有四十里,傍晚可进入山南郡!”

  一旁马背上的李长安大声回应道。

  “命令大军放缓速度,戌时黄昏抵达山南郡即可!”

  王虎眉头轻扬道。

  “诺!”

  李长安大声应道,随即放缓速度,传达着王虎的军令。

  咚咚咚——

  上千人的骑兵队伍,为了减轻马匹的压力,早已卸下了沉重的装备,那标志性的黑甲全被整齐地捆在了众人身后的备用战马上。

  饶是如此,一千三百人搭配着两千多匹战马赶路,依然气势磅礴,杀气盈天。

  远远望去,整支长长的队伍,就像是一条移动的钢铁长龙,卷起漫天尘土。

  前方,一座隶属于青禾军的县城遥遥在望。

  “什么声音?”

  城墙上,几名负责瞭望的青禾军士兵原本正躲在阴凉处打盹,突然被远处的马蹄声惊醒。

  他们**眼睛探出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咚咚咚——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疾驰而来,个个手持黑色长枪,杀气腾腾,却又不穿盔甲,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悍匪!

  “敌袭!敌袭!他们要攻城了!”

  哨兵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城墙上青禾军士卒顿时炸了锅,所有人惊慌失措地抓起地上兵器,乱成了一团!

  “弓箭手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要乱!”

  一名青禾军校尉大声咆哮,命令弓箭手速速归位,自己则带着十几名督战队士卒整顿城墙上秩序。

  “他们来了!”

  城墙上上百名青禾军士卒眼神惊恐的看着上千名骑兵越来越近,所有人都非常紧张,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当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张弓搭箭准备射击的时候,一千三百名骑兵,则示威性的从城门前拐了一个大弯,继续朝着西南方向快速前进!

  “好险,原来不是来攻打我们的!”

  望着远去的骑兵队伍,守城的青禾军校尉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

  “罗哥,他们是什么人,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那些人的眼神看我们,就像再看一群牛羊一样!”

  一名青禾军小头目,对着青禾军校尉低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镇北军的骑兵!”

  青禾军校尉目光闪烁道。

  “就是那个击败草原十万铁骑,打退北离二十万大军,名震天下的镇北军?”

  小头目眼神充满惊骇道。

  “嗯,应该是他们,不然我想不到大乾还有什么军队,拥有这种桀骜不驯,凶悍张扬的气息!”

  青禾军校尉眼神充满丝丝向往道。

  “罗哥,他们这么急匆匆的要赶去哪里,会不会掉头来攻打我们城池?”

  小头目眼神疑惑道。

  “他们应该是去山南郡,会不会来攻打我们很难说!”

  青禾军校尉摇摇头,语气充满不确定道。

  ……

  深夜子时,回龙谷内,死寂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五月燥热的尘土味、伤口溃烂的腐臭味,以及马粪干结后的腥臊味。

  谷内的场景,如今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原本植被茂盛的山谷,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惨白的马骨,有些骨头甚至被敲碎,骨髓都被吸食干净。

  被困的十几日里,黑骑军的近千匹战马,几乎被斩杀殆尽!

  如今,谷内只剩下黑甲骑兵营的一千多匹战马。

  但这些曾经神骏的黑甲坐骑,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它们低垂着头颅,肋骨根根分明,鼻孔张大却吸不进一丝水汽。

  谷内仅存的草根树皮早已被啃食殆尽,地面被马蹄刨得坑坑洼洼,露出的全是干裂的黄土。

  如果再不突围,人和马都将在这几天内渴死、饿死!

  水源,是谷内众人最大的绝望!

  谷心位置,那几个挖掘的深坑已经塌陷,最深处足有去七八米深!

  但坑底只有焦硬的红土和石头,连半点湿气都没有。

  两天前,最后一滴浑浊的泥水被喝干,从那一刻起,死亡的阴影便彻底笼罩了整个山谷!

  更可怕的是伤病。

  在谷内的阴影处,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名黑骑军的伤兵。

  因为断水,伤口无法清洗,在高温的发酵下迅速红肿、流脓、发黑。

  许多人还发着高烧,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是脏器衰竭的征兆。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恶臭,时刻在提醒着每一个人,如果今夜不冲出去,这些伤兵至少有一半会死在黎明到来之前。

  三千残兵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咳嗽。

  极度的干渴让他们连发声的力气都快失去了,他们只能死死地盯着谷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麻木与疯狂。

  这是一场要么生、要么死的赌博!

  “余霜,冲出谷口后,你带着黑甲豹骑营的兄弟先走,我来给你们断后!”

  谷口处,夜云长眼神紧盯着谷外的西楚军阵,声音沙哑道。

  “不,要走一起走!”

  白余霜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决绝道。

  “你不来的,是为父拖累了你们!”

  夜云长眼眸无奈道。

  “不要说这种话,谷外的西楚骑兵阵型比前几日明显松散了不少,我们未必没有冲出去的机会!”

  白余霜紧握手中长枪道。

  “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计谋,故意想要引我们出去?”

  纳兰沧海在一旁低声道。

  “不像,他们并不知道谷内的情况,应该是认为我们根本不敢冲出去!”

  冉洪轻轻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