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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轮上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宴会厅里,几百号人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万文轩身上,又时不时偷瞄向四层那个看不见的角落。

  就在这时,陈野又开口了。

  “万首领,其实……我很好奇。”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钱,其实你们已经成功了。”

  “不说别的,就这几百人身上的首饰、手表、珠宝……加起来值多少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游轮上应该还有不少古董字画……”

  “就说前几天的拍卖会,那些拍品总价值少说也有几个亿了吧?”

  “你们现在就可以带着这些财富离开,我不会拦你们。”

  “我相信,你们劫持的这些人也愿意花钱买命。”

  台下,有不少人下意识点头。

  想说自己愿意花钱买命,但看着万文轩难看的脸色,又缩了回去。

  陈野本身只是在拖延时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金生他们被丢进海里。

  但是话题说出来,陈野也真的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接着说道:“可是!你们杀的人太多了?”

  “你们到底图什么?总不能真的想杀完游轮上几百号人吧?”

  宴会厅的人质眼睛里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对啊……

  如果只是为了钱,抢了就走不就行了?

  为什么还要杀这么多人?

  为什么还要玩这种“游戏”?

  要知道,即便是劫匪!

  也很少会大规模屠杀人质的!

  人群中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万……万首领,这位小兄弟说得有道理。”

  “您要是求财,我们愿意出钱!五百万!不!一千万港币!”

  “只要您放了我们!”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对,只要您放过我们!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们都愿意出赎金,而且杀了我们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

  一时间,宴会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报价声。

  虽然还带着恐惧,但至少……有了一条生路。

  “都**闭嘴!”

  万文轩怒吼一声,枪口对准天花板。

  “砰!”

  枪声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谁再废话,我先崩了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但心里已经乱了。

  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上船,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把当年那些仇人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

  钱?

  钱当然要。

  但更重要的是复仇的**!

  ——

  “万首领。”

  陈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不想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的,没那个必要。”

  “你们要钱,这些人愿意给钱——你看,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这样吧,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第一,带着东西、带着钱离开。”

  “我没兴趣追你们,这些人也自然也没有能力追你们。”

  “第二,你杀人质,杀陈家的人!”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会杀了你们。”

  “可能杀不完你们所有人,但请相信我,你们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得死!”

  “是拿着财富离开,还是把命留在这里,你们自己选。”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很随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

  “对了,万首领,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错吧?”

  “你应该是这些人的老大,你可能不怕死!”

  “但你这些手下呢?”

  “他们跟着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陪你玩命?”

  ——

  话音落下。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万文轩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背上。

  那是猴子、刀疤脸、毒蛇……

  宴会厅的十几个手下都用余光看向了万文轩。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犹豫、动摇、甚至……一丝不满。

  是啊。

  这些人跟着他,是为了钱。

  现在钱就在眼前,而且可以不用拼命就能带走这些财富……

  “老大……”

  猴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要不……咱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万文轩猛地回头,眼睛死死瞪着猴子。

  “你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觉得……”

  猴子咽了口唾沫,“咱们死了八个兄弟了。再打下去……不值当。”

  “他说得对,咱们要是现在走,带着这些珠宝古董,也够本了……”

  “真的打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兄弟会……”

  “闭嘴!”

  万文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甘心!

  可是……

  他看着猴子闪烁的眼神,看着刀疤脸低下的头,看着剩下的那些手下……

  他突然明白了。

  这场“游戏”,他已经输了。

  不是输给那个叫陈野的小子。

  是输给了人性。

  四层,陈野蹲在栏杆后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青松压低声音:“他们会走吗?”

  “不知道。”

  陈野摇头,“但至少,他们内部已经乱了。”

  “毕竟,能安全的拿走一大笔钱,没谁愿意拼命……”

  ——

  “呵。”

  万文轩突然笑了,笑声很冷,打破了沉默。

  “你以为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能让我们内讧?”

  他抬起头,对着四层喊道:“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是吗?”

  陈野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那我说错了?你们不是为了钱?”

  “还是说,你们真的不在乎生死?”

  “是,也不全是。”

  万文轩说,“钱我们要,但有些账,也得算。”

  “账?”

  陈野顿了顿,“什么账?”

  “什么账!?”

  万文轩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些别的东西。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他眼神冰冷的看向宴会厅的几百号人!

  “二十年前,港城万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三十七口人,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孩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二十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当年港城还有一个万家!”

  “当年的凶手可能以为万家的人死绝了!”

  “但是!我!万文轩!就是当年港城万家的人!”

  宴会厅里,不少年纪大些的富商脸色都变了。

  二十年前那件事,在港城上流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万家曾经在港城也是数得上的豪门,做航运起家,鼎盛时期港城半个码头的生意都是他家的。

  但二十年前,一夜间,万家老宅起火,全家三十七口葬身火海。

  事后警察说是意外,但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被人灭门了。

  “你是万家的人?”

  台下,一个六十多岁、穿着考究西装的老者突然开口。

  万文轩看向他,眼神像刀子:“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