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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人?”

  陈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郭大姐的爱人,具体是什么文化程度?”

  “我爱人可是上过小学三年级的!”

  郭娟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居然还带着几分炫耀。

  “那几年他家里穷,供不起,不然怎么也能读到初中毕业!”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陈野话里的冷淡,眼珠子一转,目光又在陈野身上打量了几圈:

  “哎呀,我看陈厂长也是一表人才,年纪也不大?结婚了没?”

  不等陈野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爱人家里还有个小妹,才二十七八,人长得可俊了!”

  “就是命不好,前些年死了男人,现在带着个女娃过日子。”

  “婆家那边也不待见她,日子过得艰难。”

  “要是陈厂长还没成家,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她越说越起劲,脸上堆满笑容:

  “要是你俩结了婚,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闻言,欧阳父子脸色都变了。

  青松和白杨站在陈野身后,眼神也冷了下来。

  虎子更是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陈野还没发话,他恐怕已经冲上去了。

  郭娟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我那小姑子虽然带个孩子,但人勤快,模样也周正,配陈厂长你……”

  “郭大姐。”

  陈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打断得很干脆。

  郭娟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陈野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刚才说,”

  陈野没有理会郭娟,而且转头看向欧阳天明,“她现在是我们厂食堂的负责人?”

  欧阳天明点点头,脸色有些尴尬:“是……是的。”

  “她做饭很好?”

  陈野问,“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管理能力?”

  “这个……”

  欧阳天明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她会做个屁的饭!”

  虎子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嚷道,“野哥,你是不知道!”

  “欧阳厂长本来也是好意,看厂里人多了,为了大家伙吃饭方便,招了两个婶子负责做饭。”

  “本来她们两个人做的好好的,兄弟们也吃的满意!”

  “结果这位郭大姐一来,就成了食堂领头的!”

  “她一天到晚啥活不干,就在那儿指手画脚!还三天两头从食堂拿东西回家!”

  “你个**胡说什么!”

  郭娟瞬间炸了毛,指着虎子尖声骂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胡说?”

  虎子也豁出去了,“上个月十五号,你从食堂拎走半扇排骨!”

  “大前天,你又拿走两桶油!还有……”

  “我告诉你,你拿的那些东西早就被人发现了!”

  “我……我那是……”

  郭娟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够了!”

  陈野冷哼一声。。

  他看向郭娟,眼神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对你说的什么寡妇没兴趣。”

  “也没兴趣让你那位‘小学三年级毕业’的爱人,来我的厂里工作。”

  “至于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虎子,带她去财务室,把工资结了。”

  “我不想再看到她。”

  郭娟呆住了。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陈野:

  “你……你说什么?开除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弟弟是县长!是郭杰郭县长!”

  “我管你是谁。”

  陈野转身往办公室走,头也不回。

  “就算你弟弟是市长、**,在我这儿,也得按规矩办事。”

  “你——!”

  郭娟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啦!欺负人啦!我辛辛苦苦在食堂干了这么久,说开除就开除啊!”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啦!”

  她的嗓门极大,哭嚎声传出去老远。

  附近几个猪舍的工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怎么回事?”

  “那不是郭娟吗?怎么坐地上了?”

  “好像跟陈厂长吵起来了……她这种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工人们小声议论着,但没人敢靠近。

  欧阳天明脸色铁青,想上前把人拉起来,又觉得不合适。

  青松和白杨对视一眼,正要上前,虎子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虎子年轻力壮,一把就将郭娟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郭娟挣扎着,还想往地上坐。

  虎子也不和她废话,拽着她就往外走,“走!去领工资!领完赶紧滚蛋!”

  “放开!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弟弟!我要让你们好看!”

  郭娟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陈野,揉了揉太阳穴。

  “青松,白杨,你们先去宿舍休息吧。”

  他看向两人,“一路上你俩也累了。”

  “好。”

  青松点点头,拎起行李,和白杨一起去了宿舍的方向。

  等他们走了,陈野才看向欧阳父子。

  “我现在又感觉还不困了,咱们回办公室再聊聊。”

  “我想知道,这位新县长,到底什么情况?”

  ——

  回到办公室,三人重新坐下。

  欧阳天明又给陈野倒了杯热水,这才慢慢说起:

  “新县长叫郭杰,四十二岁,是过完年才调过来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他刚上任不久时,也来过咱们厂一次。”

  “那次态度还不错,问了问厂里的情况,还夸咱们带动了就业,是县里的榜样。”

  陈野静静听着。

  欧阳天明继续说:

  “大概一个月前,他的秘书又私下找过我一次,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安排个人进咱们厂。”

  “你也知道,咱们厂之前也确实安排过一些……嗯,关系户。”

  “但那些人都还算老实,安排的工作也是力所能及的,所以我就没多想,以为这次也一样。”

  “谁知道……”

  欧阳天明苦笑一声,“谁知道来了这么个祖宗。”

  欧阳军伟在一旁叹了口气:

  “这事怪我,我太在乎这个厂子了,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觉得反正厂子现在也不差那点钱,养个闲人就养个闲人吧,只要能安安稳稳的。”

  “现在想想,是我老头子糊涂了。”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懊恼:

  “这种人,你退一步,她就敢进三步。”

  “最近这半个月,她是越来越过分。”

  “偷拿食堂东西不说,还动不动就摆架子,训斥工人。”

  “这事你们跟郑主任说过吗?”陈野问。

  欧阳天明摇头:

  “没有……说实话,就算白养一个人,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去找郑主任。”

  “而且还得罪一个县长……”

  欧阳军伟接过话:

  “我也是这个顾虑,虽然我可以找找关系压一压这位新县长,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县官不如现管,真要把关系闹僵了,吃亏的还是咱们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