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请求。

  甚至语气里带着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征询。

  兰夕夕怎会同意?

  她不想和薄夜今独处。

  可薄夜今不是给她多选题,而是单选题。

  话音落下瞬间,他已屈身躺下,把小女人娇小盈柔身体圈进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发顶,不容半分闪躲。

  兰夕夕被迫贴在薄夜今胸膛,他的身体坚硬紧实,肌肉紧绷,她吐出的温热气息,氤氲成一小片热雾萦绕在他身体和鼻间,呼吸更加困难。

  “薄夜今,你松开我……” 她用力挣扎。

  “别动。只抱,不碰你。” 男人低沉嗓音带着某种压制的绅士:“跟他在一起半个月,连一夜,都不愿给我吗?”

  “……” 兰夕夕不想说她与师父之间清清白白,同屋不同床,仅有的那一夜也隔着楚河汉界。

  可薄夜今反复计较这事,还隐忍半个月……这对素来掌控一切的他而言,的确是破天荒的“难得”。

  尤其是今天他及时出现救她,把兰柔宁狠戾送走,这算是第一次在兰柔宁和她之间,维护她吧。

  迟来的维护早已没有必要,她也不心动,但实在不想再剑拔弩张,反复纠缠。

  好聚好散,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兰夕夕思忖良久,最终沉下气息,缓缓说道:

  “三爷,今天的事,我很感谢你。我和师父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们是形式结婚,很快会离婚,等离婚后,我继续进山清修,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对男女感情,我早已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对你、对男人抵触,反感。”

  “所以,三爷你不用再觉得我改嫁玷污你身份,尊严,也别因为4宝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相信4宝那么聪明懂事,即使有新的妈妈,适应能力也会很好的。你重新娶适合你的女人吧。”

  再娶她之前,薄权国为他安排过数位千金名媛,高官之女,个个比她优秀,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她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她和他之间当年错的不只是娶错,还有最重要的门当户对,门第门楣。

  若她当年也是厉害的职场精英,有自己事业,不把全部心血付出在薄家,做家庭主妇,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这是兰夕夕难得地第一次理智,心平气和和薄夜今交谈。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长久的的寂静,以及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兰夕夕无语,无言。

  试着挪动身体,想从男人坚实臂弯中挣脱,可惜即使陷入沉睡,他手臂依然带着偏执的占有与控制。

  她不死心,尝试像条小鱼从他怀抱中往下滑……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开门声骤然响起!

  是程昱礼进来了。

  兰夕夕吓得放弃挣扎,快速缩回原位,不然往下钻,被误会成那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询问目光看向程昱礼。

  程昱礼看了眼沉睡中的薄夜今,仿佛早已预料,微微躬身,用极低的声音禀报:

  “太太,兰柔宁已经被安全送到指定的戒毒所,严加看管起来,请您放心。”

  兰夕夕松下一口气,眼中没有心软,毕竟沾染那种东西,不需要留情面……

  “谢谢。”

  “太太真正该谢的,是三爷。” 程昱礼说:“三爷察觉到您有危险,第一时间赶去,当时南非那个上百亿的并购案正在最关键的视频签约,三爷直接中断会议,徒步冲上山…”

  “……” 兰夕夕印象中,还是薄夜今为救兰柔宁的狗,在印度警车开道画面,如今他也会在她有危险时,不计代价赶来?

  “其实,不光是今天的事,这半个月三爷一直有在暗中帮助帮你们。”

  “你们途径之路,有许多段道路容易发生雪崩,是三爷亲自监督,带人紧急清理并做加固,才使得你们畅通无阻,没有被困在冰天雪地里。”

  “你们在山里断粮,食物不便,许多家禽或可食用禽类,是三爷吩咐我们提前投放。”

  “还有,你们在河道下取珍贵药材,上游松动的巨石,也是三爷派人排除险情……如果不是三爷……”

  他一桩桩,一件件平静叙述,未说后果,却可想而知。

  兰夕夕彻底怔住。

  难怪这一路走来莫名“顺利”,许多“幸运”也巧合得有些过分。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运气。

  是薄夜今早在背后做准备。

  “你们…怎么不早点说?”

  程昱礼摇头:“三爷并不希望告诉你这些,我也不祈求您对三爷感恩。 只是……三爷自从当年您离开后,一直有严重睡眠障碍,这半个月更是靠加大剂量的**,才能勉强睡上五六个小时。

  现在,他能这样自然地、沉沉地睡去,实在是……太难得了。”

  “太太,求您,就这样让他安心地睡一晚吧。就一晚。”

  他说完,恭敬而诚恳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车门。

  房车内恢复寂静,只剩下男人匀速低沉的呼吸声。

  兰夕夕心绪始终无法平静,没想过薄夜今会做那些。

  她看向他英俊立体的容颜,睡眠中,少几分醒时的凌厉与压迫,略显疲惫,薄唇也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

  看起来,确实……身体很不好。

  算了,就当是……还他今日的救命之恩、和这半月暗中庇护的人情吧!

  之后两不相欠,最好。

  兰夕夕这么想着,僵硬身体放松,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针灸包,轻轻替薄夜今针灸。

  针灸部位顺着穴位一路往下,从头部到耳侧,最后插上关键一针,她目光无意间瞥见男人耳下肌肤处的牙印。

  那个牙印好熟悉。

  是……

  那夜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