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住她。

  唇舌滚烫,气息灼人。

  霸道中透着强势,又带着浓浓惩罚。

  兰夕夕感受到那浓烈倾略的男性气息,源源不断地闯入嘴里,鼻间,肺内,

  呼吸一点点被抽空,喘不过气。

  一旁又是三个睡得正沉的孩子,她根本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大肆挣扎抗拒。

  只能任由男人亲她,吻她。

  只是,无论薄夜今的唇如何辗转,无论他大手如何游移,哪怕落在敏感地方……

  她依然僵直着身体,冷淡着情绪,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甚至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薄夜今原本怒火强盛,想狠狠收拾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可兰夕夕僵硬木讷的反应,和碰一块死木没有区别。

  他终于停下动作。

  滚烫薄唇,离开女人已然红肿的唇瓣。

  薄夜今抬头,异常漆黑深邃又俊美的眼睛紧锁兰夕夕那张苍白淡漠的小脸儿。

  “为了你儿子,主动一点,都不会?”

  兰夕夕缓缓眨了眨眼,依旧看着上方天花板,平静又疏离:

  “我不想。”

  “我也没说过,要用这种办法来救善宝。”

  薄夜今眸色骤然一沉。

  “那你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照顾孩子,”兰夕夕声音很轻,别开脸,避开男人逼仄视线:“尽一个母亲最基本的责任。”

  “这么说,是我会错意了。”薄夜今嗤笑声讽刺渗着寒意。

  他松开钳制兰夕夕身子的手臂,缓缓坐起身,动作冰冷且优雅地整理微乱睡衣领口,周身弥漫起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

  他不屑强迫。

  也不屑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乞求她做床事。

  “你那点基本责任,毫无意义。”男人已整理好衣服,倨傲站起身去,用孤冷清高的背影背对女人:

  “不如回湛家去,搂着你那位老公好好睡。”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迈着冰冷步伐、踩着夜辉走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兰夕夕躺在宽大床上,身体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余温和气息,灼热掌印熨烫皮肤,经久不散。

  她脸色一点点苍白。

  缓缓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侧身,抱着孩子入睡。

  这夜,薄夜今在外面沙发上睡。

  窗外朦胧月光和城市霓虹光影,透过窗玻璃稀疏洒进来,勾勒出他颀长孤直身影轮廓。

  清冷,薄凉。

  如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长河里的、无温度的玉雕。

  ……

  翌日下午。

  善宝在药物治疗作用下,清醒过来。

  他似手工雕琢的娃娃脸透着病态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又同框啦!”看到薄夜今和兰夕夕一起出现,善宝小脸绽开灿烂如花的笑容:

  “好幸福……”

  “谢谢妈妈来看我。”

  兰夕夕听到这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酸涩和愧疚冲上鼻腔:

  “对不起善宝,是妈妈没照顾你,没陪伴你。”

  当年丢下他们,没给他们完整的家,缺乏5年陪伴。

  若孩子和她离开,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妈妈别这么说,你很好,没有对不起善宝。”善宝目光亮亮:“生老病痛,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啦~”

  话虽如此,可他还这么小这么小。

  也没体会过家庭温馨,怎么就患上这样的病……

  兰夕夕心情很不好受。

  善宝却很理智,伸出没有扎针的小手,轻轻碰了碰薄夜今放在床边的大手:

  “爸爸,你也别这幅沉沉的样子,善宝没事的。”

  “最开始知道可能会死时,善宝的确很害怕,晚上睡觉都要偷偷的哭,可后来,善宝忽然想通了。”

  他深吸一下小鼻子,语气透出超越年龄的平静和豁达:

  “听说人死后会去一个叫天堂的地方,那里有许多许多糖果,绵软的像棉花糖的云朵,躺在上面玩,一定很舒服~

  “这么一想呀,善宝就不那么害怕啦~~”

  善宝不想说、那样的地方没有哥哥,爸爸妈妈,也没什么意思,努力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爸爸,妈妈,善宝很坚强、很勇敢的,所以你不要用善宝的命,强迫妈妈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

  “妈妈,你也不要因为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你要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这样……就算善宝去了天堂,也会…很开心的。”

  话音落下,病房一片安静。

  谁也想不到,一个年仅几岁、承受着巨大病痛的孩子,会说出这么懂事、让人心碎的话语,反过来安慰他们,开解他们。

  薄夜今喉结剧烈滚动。

  俯身,用未受伤的左手轻柔地握住善宝那只软软的小手。

  “放心,爸不会强迫她。”

  他声音低沉沙哑:“想要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善宝眨了眨眼,长长睫毛像蝴蝶翅膀煽动,一只手抱住兰夕夕,一只手握住薄夜今的大手,声音清脆的说:

  “善宝什么都不要。”

  “最后这段时间,能看见爸爸和妈妈一起在这里陪我……”

  “善宝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不会是最后时间。”薄夜今沉声打断,纠正:“爸爸会救你。”

  他丢下话语,起身,高大身姿大步流星走出病房。

  兰夕夕心里发梗,发酸,抱住善宝,眼泪无声流淌:“善宝,乖。”

  “爸爸说得对,这不会是最后时间,你会好好的,健康的和哥哥们一起长大。”

  “还有,你是妈妈见过的最棒、最赞的天使宝贝。”

  “~~”一声声轻哄,温柔声弥漫病房。

  难得的温馨。

  走廊外,空气静谧。

  薄夜今矜贵拧眉:“还没有消息?”

  程昱礼早已静候,面色甚是凝重。

  “三爷,我们调动所有资源,联系全球超过150个主要骨髓库和脐血库,包括一些非公开的研究机构、

  但……

  经过详细比对,要么匹配度不够理想,要么移植风险过高……”

  薄夜今脸色随着汇报,沉冷森寒,周身寒气如山雨欲来风满楼积聚的乌云。

  前三十年,他坐拥权位于经济命脉,认为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后5年,孩子,妻子,都是教训。

  无力,心暗。

  现在善宝的病症,更等不起,必须争分夺秒。

  再这样耽误下去……

  “咔~”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兰夕夕娇小身姿走了出来。

  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泪痕未干,神情上却有一种异样平静。

  只见她走到薄夜今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认真:

  “我接受。”

  薄夜今拧起剑眉,瞳孔收缩。

  兰夕夕抬头,迎上男人深邃,带着审视和疑问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说,答应怀孕。”

  “用脐带血,救善宝。”

  “……”

  ……

  兰夕夕这些天想了许多。

  不管答应不答应,心中都一直背负巨大枷锁,喘不过气。

  今天善宝的懂事、乖巧,更像针一样刺进心脏,鲜血淋漓。

  一个年仅5岁的孩子都能懂事安慰她,温暖她,她一个大人,母亲,如何能冷眼旁观,置孩子的生命于不顾?

  她想清楚了,要救善宝。

  “但,我有两个条件。”

  薄夜今目光沉沉,公事公办:“你说。”

  兰夕夕收紧手心:“一,不用传统怀孕方式,采用试管。”

  传统方式:**。

  她始终无法接受和薄夜今再做那种亲密的事情,身体也有应激。

  薄夜今轻笑一声:“没问题。”

  不用她言,他也不会再碰她。

  这段时间薄夜今想的很透彻,一个女人,连自己儿子生命危在旦夕、都能忽视。

  可想而知对他有多抵触。

  多抗拒。

  而凭心而论,当年犯那点错,至于被判终身死刑?连孩子都不顾?

  无非是不爱。

  变心而已。

  一个变了心的女人,哪怕付出生命,也无可挽回。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强求。

  薄夜今忽然觉得兰夕夕没那么重要了。

  善宝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她不在乎,他在乎。

  能救善宝,什么方式都可以。

  薄夜今拿出手机,拨打鹿厌川电话,当着兰夕夕面吩咐:

  “立即安排试管相关手术。”

  兰夕夕松下一口气。

  只要不做那种事,她还是不觉得屈辱、委屈的。

  吸了吸鼻子,又说出第二个要求:

  “二,三爷你结婚,娶一个温柔善良,能接受5宝的女人,做妻子。”

  薄夜今挂电话的手一顿,额头青筋微跳,周身气场都冷暗下来:

  “你说什么?”

  以为自己听错。

  他高大身姿步步逼仄走近,居高临下紧锁兰夕夕,如看待一个死人:

  “让我娶别的女人?你真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