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帮他?

  这种事……怎么帮?

  兰夕夕头脑发懵,脸颊发烫。

  “你、自己根据医院的安排解决……”

  她想抽回手,薄夜今并没有松开,更紧地握住,声音低沉:

  “你是说,让我看那些烂片?”

  语气里嫌弃意味明显。

  薄夜今对那方面毫无兴趣,甚至嗤之以鼻。

  曾经,有商业合作伙伴送他女人,在房间里放大尺度片子,当晚就被薄夜今送进局子,以传播不良、和卖yin拘留。

  对方公司一落千丈,破产。

  不仅如此,薄夜今还专门成立扫黄项目部、网络部,严厉打击。

  可以说,他对烂片的厌恶程度,不比兰夕夕对男女之事的厌恶少。

  看烂片那个……的几率,几乎为0。

  可,这也不代表让她帮忙啊……

  兰夕夕抿了抿唇,声音干涩发紧:“我说过不用传统方式。”

  “你也说过,不屑碰我的。”

  他们之间不能那种……

  薄夜今冷冷地往前一步,高挺身姿似巡视领土的君王,充满俯视,那深邃眼眸一丝不苟锁着兰夕夕:

  “不用传统方式,但,你有义务配合手术相关的一切事宜。”

  他声音压沉几分:“不需要你做什么,脱掉外衣,站在这里即可。”

  “……”脱外衣?站在这里?

  “这样就可以了吗?”兰夕夕没想过这么简单。

  薄夜今森森掀唇:“要是你认为不够,也可以用手……”

  “不!够了够了!这样就够了。”兰夕夕说完,丝毫不给薄夜今再开口的机会,也没敢再拒绝,飞速抽开他手,退到一米外的地方,动手解大衣外套。

  已经五年,没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哪怕仅是一层外衣,依然像褪去所有,充满羞耻感。

  可惜,这已经是薄夜今最大的让步,她不能得寸进尺。

  想到躺在病房的善宝,兰夕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善宝……为了善宝……

  薄夜今站在房间里,屋内没有开灯,他俊美无俦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眼眸幽深难辨。

  这与他想象中的夫妻情况,天差地别。

  没有期待、基本温情,甚至连最原始的欲望和情感都不需要。

  只有冰冷安排,工具般的“贡献”。

  是一场为了救孩子而进行的,单向运动。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自嘲,走至位置上坐下。

  灯光下,女人厚重外套褪去,里面是一件素色交领上衣,V字型,露出一片美好细腻肌肤,浅色隐约可见里面底衣颜色。

  明明仅是这般简单的动作,不带任何勾引意味,但薄夜今依旧不得不承认,兰夕夕做起来,充满最纯欲的吸引力。

  他看着她脸上的绯红,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你,背过身去。”

  “哦,好。”兰夕夕无法正面面对薄夜今,像得到救命稻草,听话,飞快转身,背对薄夜今。

  薄夜今动作慢条斯理,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照不进这一方狭小空间。

  空气凝固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随着一道沉重气息响起,兰夕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再也待不下去一秒,拉起大衣就打开门朝外跑去。

  薄夜今狭长眼眸眯起,暗沉深邃……

  外面,兰夕夕慌不择乱穿着大衣外套,脸色慌张绯红。

  刚刚虽然是背对着,她什么都没做,也没看见,可那种气氛,就是莫名让人感觉尴尬,窒息。

  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小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鹿厌川走过来,盯着兰夕夕局促姿态,很快了然:

  “跟三哥完成取样了?”

  兰夕夕脸上一阵羞窘,扣紧大衣扣子:“没……是他自己解决的……”

  “自己?那你怎么这幅羞答答的样子,还衣服解开?”鹿厌川表示不信,就喜欢逗兰夕夕开心。

  显然,他爱昧的眼神和话语,让兰夕夕愈发局促,慌忙解释: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是他说就让我解开大衣,站在那里就行,还是背对。”

  “不信,你回头可以问他。”

  她说的信誓旦旦,语气认真,极力想撇清那种爱昧误会。

  鹿厌川听完,却是眼神愈发深邃意味深长,拉长声音说:“哦……我懂了……”

  “这么说……”凑到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哥仅是看着你背影就有情绪,小嫂子你挺厉害,有魅力的哦~”

  兰夕夕身子愕然一震,一股热辣从脚底升起,爬上全身,烫的脸颊都能煎熟虾子……

  更想钻地洞了!

  “……”

  ……

  从促排卵到手术,一整套流程在顶级医疗团队的严密监控下推进,每一步都精确得像在组装精密仪器。

  期间,薄夜今给予的物质条件丰厚到极致——

  血燕、雪蛤、野生海参……等炖成的补品每日三次准时送到兰夕夕面前,就连饮用水都是精工萃取自天然。

  护士与佣人更是每天二十四小时轮值照顾。

  可,再精密的安排,都抵不过身体深处那道旧伤审判。

  在胚胎移植手术后的第48小时,兰夕夕腹部突然急剧胀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卵巢深处搅动。

  随着一阵抢救与治疗,手术宣告失败。

  “病人曾有严重早产史,子宫及卵巢功能本就脆弱,此次手术诱发重度反应……”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忐忑发紧:

  “以兰女士现在的身体状况,试管手术不能再进行。”

  病房内一片死寂。

  兰夕夕脸色苍白,她以为过去那么久,现在身体也算健康,跨出最大的勇气帮助善宝,没想到……

  手术会失败,试管几率极低。

  “没事,你先休息。”薄夜今低沉声音落下,天生好听中透着安慰。

  他没有把兰夕夕只当工具,孩子重要,她的身体也固然重要。

  高大身姿站起,侧脸在冷白光线下冰雕般立体深刻,面对医生:

  “接下来还有哪些方案?”

  医生尊敬低头,一五一十回答:“可以积极治疗兰女士,等身体完全康复,再尝试第二次手术。

  但,根据我的经验和判断,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有可能没怀孕,还折腾身体,不建议再尝试。”

  “……”

  “这种情况,或许尝试自然受孕,还有可能提高概率,且不伤害身体,引发如此剧烈的免疫风暴。”

  “自然怀孕”四个字落下,空气再一次陷入安静,逼仄。

  别的夫妻都是自然怀孕不行,寄希望于试管。

  他们居然试管不适合,建议自然怀孕?

  似感受到空气寒冷,医生尽力解释缘由:“人体是强大的,在医学,科技面前,反而原始的方法会造成自然奇迹。”

  兰夕夕躺在床上,听着医生话语,惨白小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随之褪尽。

  她知道医生的意思,本身她和薄夜今身体算健康,可以采用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怀孕,偏偏做这么多项目,这么复杂化,反而本末倒置。

  可,他们折腾这么久,居然只能用那样的传统方式……

  兰夕夕攥紧被单的手指关节隐隐泛青,泄露不安。

  薄夜今目光扫过兰夕夕颤抖的睫毛,似看透某种情绪,薄唇冷冷掀起,不带一丝波澜:

  “放心。我不会碰你。”

  转过身,径直走向医疗团队中一直沉默的白发教授——来自欧洲顶级生物工程实验室的负责人。

  “人造生物袋项目,现在推进到哪个阶段?”

  白发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严谨而克制:“薄三爷,第三期临床实验已通过伦理审查,可在人工模拟子宫环境中完成胚胎着床至足月发育。”

  “同时,我们可以对胚胎基因进行优化编辑,剔除遗传疾病风险,甚至增强免疫特性等——

  但,这项技术尚未完全成熟,全球仅有七例成功分娩案例……”

  “就按这个办。”薄夜今开口,每个字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资金不设上限,全球顶尖团队24小时内全部到位。”

  “我要万无一失。”

  话语命令,霸气。

  医生听见‘资金不设上限’几个字,便知其中的深意:“好的,明白,我相信这一定是会成功的第八例。”

  “薄先生,我们到办公室详谈。”

  一行人离开病服,去往专业办公室。

  兰夕夕依旧躺在病床上,望着那鹤立鸡群的矜贵身影离去,松下一口气。

  还好有这样的方案,还好薄夜今有权,有权。

  可,他突然变得这么公正,生疏,倒是有些意外,让她有些不习惯。

  咳!不习惯个大头鬼!

  这样挺好!

  ……

  接下来,人造生物袋培育计划,在薄氏庞大资源的推动下,以惊人速度落地。

  兰夕夕不再需要承担妊娠之苦。

  作为母亲,她像个旁观者,局外人,每天只需透过实验室监控屏幕,看冰冷的数据。

  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空虚而又空洞。

  她不禁想起当年怀4宝……

  喝数百碗中药。

  孕吐到住院。

  孕晚期无法站立……

  现在……科技真好。

  原来人的真情付出,痛苦与坚持,在绝对的精密技术面前,可以廉价到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

  “夕夕,恭喜你重获自由。”这夜,薄匡带来亲自熬的药膳,和一束精美铃兰花,眸光深邃温柔。

  兰夕夕有看见薄匡这段时间帮着处理琐事,照顾四宝,她发自内心感谢:

  “大哥,谢谢你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忙。”

  薄匡眸中掠过一抹星光,修长身姿屈身坐于床边:“夕夕,你终于不再生我气。”

  “……”兰夕夕脸颊微微一颤,想起当初那件事。

  当时的确生气,并且现在也不认可薄匡当时的行为,可,

  站在男人角度而言,他喜欢她,想要她,帮她,也的确说得通。

  何况他跪那么久,再计较也没什么意思。

  原谅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大哥,你接下来对生活方面有什么计划?要不要考虑相亲?我表姐她……”

  “夕夕。”薄匡打断她,开口嗓音沉肃:“不接受,还为我介绍女友,你确定要这样伤害?”

  兰夕夕哑然:“……”

  似乎的确不太好。

  想起之前让薄夜今结婚时,他眼中那片沉冷的暗海——自己似乎总在无意间,用“为大局好”的刀锋,划伤他们。

  罢了,她不再多言。

  薄匡忽然握住兰夕夕的手,掌心温热:“5宝出生后需要温暖。找奶妈或后母,孩子只会重复4宝的命运,在精致牢笼里长成早熟又抑郁的标本。”

  “夕夕,嫁给我。”

  “你可以在薄公馆,以‘大嫂’的身份,正大光明地照顾孩子。”

  什么?嫁给薄匡?

  那不就成为薄夜今大嫂?

  兰夕夕飞快摇头,像被烫到般抽回手,毫不犹豫拒绝:

  “大哥,这想法实在太荒唐了,不可能的。”

  “有什么荒唐?”薄匡目光峥峥,缓缓吐出言词:

  “你嫁给我,可以近距离照顾孩子,陪伴他们长大,又能成为阿今大嫂。

  阿今他遵循礼仪世俗,会顾及身份,了断过往,尊你,敬你。”

  ——薄夜今叫她“大嫂”?对她恭敬疏离?

  兰夕夕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脊背发凉。

  “不行,我……”

  “若是担心**,”薄匡再次开口,大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沉沉:

  “我不会勉强。

  “我们可以无性婚姻。”

  无性婚姻!

  大哥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语,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不得不说,这实在让人意外。如果能接受,她能在薄家守护孩子,又不必触碰那道最恐惧的底线,倒是近乎完美的提议。

  可,兰夕夕如何能再嫁进薄家?

  她完全不打算再婚的。

  “大哥,抱歉,”这句话还未出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立在门口,走廊灯光从后泻入,将男人影子拉成一道锋利剪影。

  薄夜今深眸如寒刃,直直刺向两人交叠的手:

  “孩子手术紧迫,你们还有时间谈情说爱?”

  空气骤然冻结。

  兰夕夕慌忙抽手,往床里退后一些距离:“没有,大哥只是过来看望……”

  薄匡却站起身,稳稳抬眼迎上薄夜今深沉视线:“我和夕夕商量正事,关于5宝出生后的抚养问题。”

  “呵,我的孩子,不需要你们操心。”薄夜今气息冷冷,一步步走进病房,黑色大衣随着步伐荡开冷冽弧度。

  “如果大哥太闲,北欧分公司的新项目正好缺个监工。”

  兰夕夕背脊发凉,连忙转向薄匡:“大哥,时间不早,你早点回家休息,我也好困,拜拜。”

  她不愿两人再生矛盾,飞快拉过被子盖上,筑起一道脆弱屏障。

  薄匡静立片刻,终究只留下一句:“明日再来。”脚步声沉稳远去。

  门合上。

  病房里死寂得可怕。

  兰夕夕蜷在被子里,心跳撞着耳膜,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薄夜今也跟着离开了?

  她憋得难受,悄悄将被子掀开,想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那一瞬,一只冰冷有力大手蓦地扣住她下颌,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将她脸扳过去。

  薄夜今那张俊美到凌厉的脸,在昏暗光线中逼近。

  她的唇刚想张开,被重重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