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夕夕被这个轻轻的吻,

  亲的大脑一片空白,宕机……

  师父怎么会……

  为什么要……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闪烁,拼凑不出一个完整句子。

  空气像被抽干氧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薄夜今倨坐于椅子上,那张英俊到凌厉的脸,在实验室冷白光线下一寸寸冷沉,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寒冰。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大幅度的偏移。

  但,那深邃眼眸深处,像是掀起一番黑暗漩涡,足以吞噬一切。

  几秒死寂后,他凉凉掀开薄唇,声音凉淬冰:

  “要亲热,去外面。”

  “这里是科研室。”

  空气随着他的话,愈发逼仄,威压。

  湛凛幽没有回应冰冷驱逐,只轻轻松开兰夕夕,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她垂在身侧、微微发凉的手。

  “既已完成任务,是没必要留在这边。”

  “跟我回家。”

  他轻描淡写将救孩子、以及二人这段时间为救孩子产生的亲密,称之为:任务。

  随后,不看男人脸色,带着兰夕夕径直离开,力道平稳,不容拒绝。

  兰夕夕到现在依旧丝毫没反应过来,像失魂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被湛凛幽牵着。

  看着她就这样被另一个男人牵着走,带回家,薄夜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微不可见轻挑。

  “三、三哥……小嫂子她……”门口,目睹全过程的鹿厌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抖得像弹簧:

  “她居然跟其他男人亲吻……在你面前!还一声招呼不打,就跟其他男人离开……”

  “太离谱了,这还是那个小嫂子吗?”

  虽说早就知道兰夕夕变了心,嫁了人,可亲眼看到她在薄夜今面前,被另一个男人亲吻,然后带走……

  这冲击力,还是不亚于雪山崩塌!太特么震撼了!

  鹿厌川越想,越气得在原地转圈:“不是,三哥,人家都亲到你眼皮子底下了,你就这么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忍者神龟啊?”

  薄夜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将那床兰夕夕盖在他身上的薄毯丢至一旁,姿态高贵倨傲,像不以为然的旁观者。

  开口声音,更是凉薄冷淡:

  “她要亲谁,是她的自由。”

  “与我无关。”

  不再理会鹿厌川,转身,朝实验室内部的数据监控中心走去,宽阔挺直的背影在冷光下拉出孤直影子。

  鹿厌川跟上去,看着翻阅数据,忍不住郁闷嘀咕:“三哥,你为了这两个孩子,公司一堆事压着,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夜以继日守着孩子,睡觉都凑合在椅子上……

  小嫂子她倒好,跟老公亲亲热热,想走就走,也太狠得下心了。”

  女人啊……

  变心比变天还快!

  “我都替你不值。”

  薄夜今凉凉掀起眼皮,看向喋喋不休的鹿厌川,眸色沉黑如无星无月的子夜。

  “你很闲?”

  三个字,卷挟音危险,听不出喜怒,却让鹿厌川瞬间噤声,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不闲,很忙,很忙。”

  他边说,边戴好黑框眼镜,麻溜跑人。

  空气安静,偌大监测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数据流淌细微声响。

  薄夜今禁欲矜贵,立于透明玻璃屏前,蓝光映入他深邃眼瞳,一串串数据浮动,眸底却冰冷,没有聚焦,像是蒙上一层黑沉雾霭。

  雾霭之下,又泛起波澜起伏,眼尾,跟随着猩红。

  他双手撑到冰冷边框上,手背上淡青色血管清晰突起,充满捏碎一切的风暴力量,也充满破碎感。

  孩子……

  他还有他们的五个孩子。

  他日后,守着孩子过。

  ……

  外面。

  兰夕夕被拉出实验中心,走廊上空气少了那股消毒水和精密仪器混合的冷冽,混沌大脑注入一丝清醒。

  她脚步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从湛凛幽掌心抽出。

  “师父,你刚刚做什么?为什么…要那样?”

  为什么突然吻她?

  为什么偏偏在薄夜今面前?

  她看着眼前修长清隽的背影,实在反应不过来。

  湛凛幽停下脚步。

  修长清尘身姿缓缓转过身来。

  他气质清傲,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深得像黑不见底的寒潭,映出兰夕夕慌乱不解的脸。

  “很难理解?”

  “不是…就……”的确很难理解啊!

  这完全超出兰夕夕对湛凛幽的认知,超出他们之间五年来的相处模式。

  他刚刚的做法像是一种……宣示,宣誓主权,占有,表明什么所有物。

  一个轻吻,轻得像羽毛,又重如泰山,她刚刚就像一个**当场宕机,当着薄夜今和5宝的面被亲……

  回想起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师父,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了。”兰夕夕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又无比坚决,认真:“这不是我们之间该做的事。”

  湛凛幽看着兰夕夕沉着的小脸儿,那上面的态度令他不悦,掀开唇瓣,声音似冰珠落地般清晰:

  “为什么,不是我们该做的事?”

  因为……他们是师徒,是恩人与被救者,是假结婚的合作伙伴……

  可兰夕夕没组织好语言说出口,湛凛幽就抛出沉肃话语,证明他们的关系:

  “我们,是夫妻。”

  “……”

  “嗯?那是假的结婚证啊。”兰夕夕眼睛微微睁大,一五一十说:

  “师傅你当时亲口说的,为哄阿姨开心,应付家族,演戏假结婚。”

  “等风波过去,我们就离婚的。”

  忽地,湛凛幽往前一步,打断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目光从上至下,幽邃沉沉地直锁兰夕夕眼睛:

  “我说过假结婚,”

  “你当真。”

  “那现在,听好——”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浓烈将她笼罩,一字一句抛出话来:

  “我想,做真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