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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娆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内室中只剩下林清砚和浴桶中痛苦蜷缩的孟念。

  浓郁异香混合着药味,几乎令人窒息。

  林清砚心急如焚,不敢耽搁,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珍贵药材中取出几味有镇定安神,疏导气血之效的宝贝。

  他手忙脚乱地将这些药材碾碎,混合着药浴的底汤,涂抹在他额角,心口等关键穴位。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那金色的纹路只是稍微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以更汹涌的姿态蔓延开。

  林清砚额头冷汗涔涔,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孟念,一颗心直往下沉。

  表姑母,你要快啊!

  孟娆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房中,打开隐藏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在掌心。

  药丸表面光滑,散发着一种甜腻到有些齁人的奇异香气。

  闻着这抹香气,孟娆捏紧了手,心脏咚咚直跳。

  这东西……她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身上。

  可若她想近顾鹤白的身,只怕只能用它。

  抿着唇,她两颊飞过两抹红,浓艳的脸透着羞。

  这药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制造出这种机会的东西,至于后果……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仰头吃下,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很快,一股陌生的热意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孟娆闭了闭眼,努力对抗着药力带来的生理反应和头脑中逐渐升腾的晕眩与迷乱。

  不能失态,不能露出破绽。

  要冷静,孟娆,想想念儿。

  她走到铜盆边,用冷水拍打脸颊和脖颈,稍微压下一些表面的潮红,确保外表看起来并无异常。

  只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出她蔓延下脖颈鲜红。

  做完这些,她转身拉开房门,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太医院当值的偏厅里,气氛有些异样。

  “东宫又派人来催问了,说殿下午后起了高热,身上不适,让赶紧再派个得力的人过去瞧瞧。”

  几位当值的太医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为难。

  “这……我午后还要去给丽妃娘娘请平安脉,时辰怕是赶不及。”

  “唉,殿下这病反反复复,最是耗神,昨儿王太医去了一趟,回来脸色都不太好,说是殿下心情不佳,话都不愿多说两句。”

  这位太子爷板着张脸的样子,实在是吓人。

  尤其是如今,阴晴不定,看的人觉着下一刻脑袋就要搬家了。

  谁都不愿在这个时候往前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出气筒。

  可东宫来催,又不能不去,一时间众人互相递着眼色,都希望对方能主动揽下这棘手的差事。

  就在众人推诿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我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殿下的病,之前是我治的,情况还算熟悉,既然诸位同僚均有要务,便由我走一趟便是。”

  她的话合情合理,又主动揽下了这棘手的差事,众人自然无有不从,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孟顾问愿意前往,那是再好不过。”

  “是啊是啊,孟顾问最熟悉殿下病情,定能药到病除。”

  孟娆见目的达到,不再多言,拎起药箱,转身便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身子的热浪一阵阵向上拥,脖颈的红也蔓延到了耳后。

  红的像是能滴血。

  一路走到东宫,孟娆只觉着手脚都发软,等待通传的间隙,额角都冒出汗来。

  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粗沉的呼吸炙热。

  终于,殿门打开,孟娆走进去,依礼福身。

  “臣参见殿下。”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忽略掉体内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

  可男子的气息,就像是冰块般,即使隔着远,骨子里也有种抑制不住的想要上前的冲动。

  顾鹤白的目光在她身上缓慢地刮过,嘴角讥诮勾起。

  “怎么?太医院是没人了,还是孟顾问如今这般清闲,刚会完故人,就有空来瞧孤?”

  他刻意加重了故人二字,讽刺意味几乎凝成实质。

  孟娆软着手脚,声音都带着几分娇软。

  “殿下说笑了,臣听闻殿下病情反复,特来为殿下施针疏导。”

  难得的好语气,倒让顾鹤白挑眉望去。

  她不是向来都冷着声调同他说话,这种语调,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恍惚间,孟娆已经悄无声息的摸上前。

  离他几寸的地方,女子的馨香混着药香蓦然闯入。

  孟娆压着指尖的颤抖,镇定自若的拿出药箱,银针在灯焰上滚动。

  顾鹤白靠在软枕上,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神色莫辨。

  片刻,他抬了抬手,语气听不出情绪:“都退下。”

  宫人闻言,立刻躬身垂首,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了寝殿。

  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药味似乎也因这突然的寂静而变得更加浓郁。

  孟娆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拿起一根灼烧消毒过的银针,倾身向前,声音尽量平稳。

  “殿下,施针需解开衣襟……”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中衣的领口系带,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攥住。

  那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顾鹤白的手心因持续的高热而异常灼烫,那温度透过皮肤,直直烫进她的血脉里,与她体内奔流的醉春风药力狠狠碰撞,激起一阵酥麻。

  他太了解孟娆。

  平日叫她来施针,她恨不得避他三尺,一刻都不愿意多呆。

  如今主动来……

  他眯起眼,冷硬的深色莫测。

  “孟娆。”

  喉结滚动,发出低沉的一声唤,冷冽的打在孟娆身上。

  软香的身躯一颤,孟娆耳后的红传到脸上。

  他故意凑近她,气息带着药味和独有的冷冽,喷拂在她脸上。

  “你这般殷勤,支开旁人,到底是想为孤施针,还是另有所图?”

  他指尖用力,可从前滚烫的温度,如今在孟娆眼中却如同救火的冷水,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也叫人更想靠近。

  她喉间忍不住发出一生轻吟,又转瞬被她咽下。

  “与那江南来的表侄叙旧可还愉快?怎么,他没能给你想要的,所以又转头来找孤了?嗯?”

  上扬的语调同钩子般挠在孟娆心尖,她望着触手可及的喉结,咽了咽唾沫。

  好想……再近一些。

  那带着刺一般的侮辱,她却仿佛一个字都没听见,直白又勾人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赤裸的目光直晃晃的来,让顾鹤白想不注意到都难。

  原本出口的话顿住,连触碰到她的肌肤都僵硬了几分。

  她……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他,孟娆不对劲。

  可这片刻的柔软,他舍不得。

  俊朗的眉峰拧起,顾鹤白黑沉的眸中带着疑惑。

  “你……唔”

  薄唇被猛的磕上一物,顾鹤白瞳孔猛颤。

  余光撇下,身前的女人娇娇扑进自己怀中,闭着眼堵住了他的唇。

  唇上的触感软的叫人不舍推开。

  孟娆闭着眼,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伤人之语的唇。

  她知道,顾鹤白不会叫她取心头血,也知道他心底的渴望。

  所以……她狠下心,吃下了醉春风。

  醉春风药如其名,让人放大情欲,醉进春风。

  唇齿交缠,她轻吟一声。

  “顾鹤白,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