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李淮月,目光再次在四周搜寻,很快又发现了一块稍小些的石块。

  他咬了咬牙,再次走上前,想要将石块搬起来。

  然而,刚下过雨的山路本就湿滑无比,他刚才搬第一块石头时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此刻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惊呼一声,想要抓住旁边的树干,却抓了个空。

  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途中撞到了好几块石头,发出阵阵闷响。

  “啊 ——!”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最终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归于平静。

  李淮月和夏荷听到惨叫声,皆是一惊。

  夏荷壮着胆子走到洞口,探头往下望去,只见山坡下方的空地上。

  一个男子蜷缩在那里,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裤腿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小姐,好像有人摔下去了!” 夏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李淮月也走了过去,定睛一看,认出那人正是赵红。

  她心中一沉,没想到竟然是他。

  看这情形,刚才那块滚下来的石头,恐怕就是他推下来的,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倒摔了下去。

  “夏荷,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李淮月说道。

  “主子,太危险了!” 夏荷连忙阻拦,“这山路这么滑,而且那个人…… 他刚才说不定是想害您!”

  李淮月摇了摇头:“不管他是什么心思,如今他重伤在地,总不能见死不救。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她说着,撑开油纸伞,小心翼翼地顺着山坡往下走。

  赵红摔在地上,浑身剧痛难忍,尤其是右腿,像是被生生折断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他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李淮月正朝着自己走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是你……” 赵红的声音微弱,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李淮月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扭曲的右腿上,神色平静:“你伤势颇重,若不及时医治,这条腿恐怕就废了。”

  赵红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锁住李淮月。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滚开…… 不用你假好心!”

  他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可稍一用力,右腿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主子,他都这样了还嘴硬!” 夏荷站在一旁,一手撑着伞,一手叉着腰。

  夏荷满脸愤愤不平,“刚才要不是他想害您,怎么会摔成这样?现在您好心救他,他倒不领情!”

  赵红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李淮月的眼神依旧充满怨毒:“我赵红就算死在这里,也不用你这个毁我一切的女人可怜!”

  他愤愤道:“你巴不得我变成废人,一辈子抬不起头,不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屈辱。

  李淮月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她的眼神清明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与脆弱:“你若真有骨气,就该好好活着。”

  赵红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喉间的嘶吼戛然而止。

  “你不是恨我吗?” 李淮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山谷间的风声与雨声。

  “你不是想报仇吗?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又如何向我复仇?”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他的伤腿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救你,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想让你感激我。”

  李淮月冷冽道:“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 —— 好起来,才有机会亲手向我复仇。”

  “你……” 赵红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模糊了视线,可他却清晰地看到李淮月眼中的坦荡与决绝。

  她没有丝毫虚伪,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是将一个残酷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要么就此沉沦,成为一个连复仇资格都没有的废人。

  要么乖乖配合,养好伤,再与她一较高下。

  怨毒与不甘在他心中翻腾,可那股想要复仇的执念,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被咬出血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的…… 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淮月颔首,语气依旧平静,“我李淮月从不骗人。你若能痊愈,日后无论是明刀明枪,还是暗箭伤人,我都接着。但前提是,你得先活下来,得能站起来。”

  赵红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

  他恨李淮月,恨到骨子里,可他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若是就这么死了,或是成了跛子,那所有的怨恨都将化为泡影,他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而李淮月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丝渺茫却**的希望 —— 只要活着,只要养好伤,他就还有复仇的机会。

  “好…… 我配合你。” 良久,赵红终于松了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决绝。

  他闭上眼,不再看李淮月,只是将头偏向一边,任由疼痛席卷全身。

  李淮月见他松口,不再多言。

  她转头对夏荷道:“夏荷,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结实的木板,最好再找些藤蔓或是绳索来。我们得先把他抬到平坦些的地方,等部落的人来接应。”

  “是,小姐!” 夏荷应声,立刻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搜寻起来。

  黑风谷中草木丛生,山壁上也长着不少藤蔓。

  夏荷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找到了一块被山洪冲下来的松木板,约莫三尺长、两尺宽,厚度足够,还算结实。

  她又割了不少坚韧的青藤,拧成粗绳,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小姐,找到了!” 夏荷将木板和青藤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木板看着还能用,就是有点沉。”